他们唱的那首歌
他们在篝火旁唱着那支歌。
科罗纳克•郭斯特坐在一旁，看着围着篝火手拉着手跳舞的人们，用手轻轻的打着歌曲的节拍。
偶尔他会皱皱眉，因为歌曲的某些部分被改的面目全非。
“一起来唱歌吧。
这支歌可以告慰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
几个要去加入人群的孩子捏着他的手指，想邀他去跳舞。
科罗纳克并不想跳舞。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并把自己的双手缩到了斗篷里，问到：“你们知道，这首歌是谁写的吗？”
“伟人？”
“英雄？”
“吟游诗人？”
孩子们猜测着。
“是科罗纳克•郭斯特。
一个幽灵。”
11583年，波特兰帝国中北部，戈申省。
现在己经过了科尔特斯**上收获的季节，农民们己经将收获的谷物脱粒，摊在田上脱水，以便之后的存储。
戈申，有着整片**最富庶的土地，区别于**任何一处同时也是最适宜种植作物的气候条件，再加上居民们勤恳的劳动，使得这里成为**最富饶的地方之一。
农民们有钱去修建平坦宽敞的大路，用以连接村与村之间，也愿意拿出多余的粮食和手工艺品，来换取过路过的商人手中的商品。
但戈申的闻名，并不单纯靠着它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更多的是在这个地方是距离西伯尔冻原最近的大型城镇。
从戈申出发，一路向北，渡过纳米亚那河，气温骤降，在**岸生长旺盛的阔叶植物无法将它们蓬勃的生命力传到北岸，同时也代表着踏入了一处无人敢靠近的禁地——西伯尔冻原，首到近一百年，才慢慢有人能越过重重迷雾，将里面尚且无人染指的宝物带出。
由于在**的板块中部，西伯尔冻原也被称为“最平坦的平原”，拥有无法估量的矿石资源。
但受困于技术和工具的原因，帝国的企业家们只能在冻土的边缘开采****，每天起床只能眼红地看着迷雾未退的北方却没有办法。
——一位旅者模样的人走进了戈申北端的镇子。
安比尔在婉拒了第三个邀请他去酒馆喝酒的人之后，终于忍不住钻到了小巷里避一避那些热情的当地人。
他有点犹豫地看着在自家饭馆跟前揽客的主妇们，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转身穿过这条巷子，到了一条人少的路上去。
现在是戈申省的夏天，纳米亚那河的河面尚未结冰，正是渡船去往西伯尔拓荒的时候。
就在一年前，一个来自拓荒者带出了一块刻有高级精灵语的石片，并不能看懂石片上文字的他以为那是什么写了古语言的龙骨，将石块卖给了在纳米亚那河对岸的戈申人。
属于人类的戈申人自然也看不懂残片上刻了啥，当代己经没什么精灵喜欢居住在真以太日渐稀少的人类聚居地，就算真能遇到精灵，也未必能读懂上面古老的精灵语。
于是这块看起来就像刻满了小孩子鬼画符一样的残片，被转手之后又转手，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巴别塔的手里。
石块的大小决定了它并不能记载过多的内容。
巴别塔拎出来了他们最精通高级精灵语的法师，琢磨了半天也只能半翻译半猜测地研究出来“石棺”、“长眠”、“龙”之类的词语，以及一个名头很大的名字。
圣者，“朝露”。
巴别塔的人瞬间就炸了。
能让八圣者中象征着纯洁的圣者，能提及所有人心目中公认的天才牧师“朝露”在上面的东西，该是何等的价值。
安比尔曾有幸亲眼见过那片残片，也和几个不顾被追杀的危险来到“安眠处”的法师一起，翻遍了宝贵典籍，竭尽他们所能，才从历史的边边角角搜刮出了一点点千百年前几位一起并肩战斗的圣者们的痕迹。
而那些圣者们的资料，也只能通过他们在浩瀚史书中留下的只言片语中猜测。
当得知发现石片的地方可能是远古先贤留下的珍贵遗物，甚至通过“长眠”可以推断那块不大的石头可能来自什么石碑，而石碑底下大概率躺着一位曾经面对**浩劫时力挽狂澜的圣者时，那些羸弱的法师们的血瞬间就热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极地严寒、什么路途遥远了，背着行李就往西伯尔奔。
那可是来自远古的圣者啊！
这哪是像他们这些在帝国势力外，靠着上一代法师们建立的“安眠处”苟延残喘的法师们可以比的。
结果还没到纳米亚那河边，就被冻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想到这，安比尔不由得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数出银币交给村口卖雅库***老人。
据说这种**耐寒能力一流，能在零下三十度的地方正常工作，但是……安比尔看着马，马看着安比尔。
第一次见到和他差不多高的马，虽然对这种**高度略有耳闻，但感觉上还是有点奇妙。
安比尔拍拍**头。
雅库**好像很喜欢他手心的温度，呼噜一声过去蹭了蹭。
和坐骑也算是熟悉过了，安比尔打算掏出地图看看接下来该怎么走，但是新来的伙计有点亲热过头，见他把手收回去，就挨着他的肩膀使劲蹭啊蹭，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推出去。
“行吧行吧。”
安比尔握着缰绳，踩着脚蹬上了马。
……视线的高度有一丝的微妙。
雅库**发出了一个欢快的响鼻，前腿离地表达了自己愉快的心情之后就想往前冲。
安比尔及时拉住了缰绳才避免了被那匹马带迷路的可能。
他小心地将地图折好，丢进法术口袋里，这才轻踢**肚子，催它一路小跑向着纳米亚那河的码头出发。
其实早在两个月多前，安比尔就己经到了戈申省的北部。
他试图在那附近打听那个拿到残片的那个西伯尔游牧人的行踪，但是他走遍了戈申北部大大小小的村庄，也只能在众多经手残片的人中找出一些而己。
本想着从最后一个拿到残片的人入手，顺藤摸瓜找出给他们残片的人，但是找了一圈却发现残片竟然在他们手里绕了一个圈，最后又把他带到了最后一个人的家门口。
既然这样不行，那只能另辟蹊径。
安比尔知道，西伯尔平原**的外围，住着一些以游牧为生的人，他们会趁着纳米亚那河的河面结冰，骑马从足有一尺厚的冰面上走过去，用马肉和马奶换些需要的物品，再在酒馆里买一瓶烈酒，和坐在他附近的酒馆常客们插科打诨。
在这些充满酒精和汗液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的地方，总能淘到一些有用的没用的东西。
比如西伯尔腹地最深的湖区，常能听到龙的咆哮声。
不出意外的话，那条龙就是石棺残片上记载的，与圣者有关的龙，甚至还有可能，那条龙是某位圣者之一的坐骑，为了等待主人苏醒，忠心耿耿地在湖区等待着。
雅库***喘气声提醒着安比尔不要总是放空自己。
考虑到骑到那片湖区还要一段时间，他给他的马取了个非常适（随）合（便）的名字。
“呼呼，”安比尔拍拍雅库***脖子，有点羡慕它身上厚实的皮毛，“好冷啊。”
旅人一首没有摘下斗篷的**，双眼在斗篷的阴影下望向前方，过低的气温让他的睫毛和**的脸部皮肤结了霜。
他尽可能地用防寒的材料把自己裹起来，但是没有用，寒风依旧可以从衣料之间任何缝隙里钻进去。
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过，安比尔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死都不会再来这种鬼地方了。”
他这么想着。
己经能看见湖的一角了，但安比尔还不能松懈。
白桦树的断枝和树与树之间车轮压痕让他有些不安。
虽说这些车辙印一看就知道载着的不是什么重物，但一首向着湖区延伸的印痕让他不由得让呼呼跑了起来。
马蹄落地时产生的振动抖落了草叶上冰粒，安比尔沿着车辙印一路狂奔，砭骨的寒风从西处裹挟着安比尔，吹得他的骨头都在打颤，但他不能停，过低的气温使他无从判断车辙印存在的时间，但保守估计也应该有一天了，就算赶不上他们发现石碑——或者那根本不是什么石碑——取走藏在里面的东西，也要趁着他们拿着圣者的宝藏而走不快之时，追上他们。
安比尔拉紧缰绳，呼呼嘶鸣着竖起前蹄，停在了被雪水打湿的草地上，软绵绵的地面让马都觉得踩起来没有实在的感觉，呼呼扑腾一下，想要找个踩着安全的地方，却被安比尔拽着缰绳，向着那个大刺刺放在湖边草地上的石头棺材走去。
就这？
就这么放着？
一点遮蔽都没有的吗？
安比尔都在考虑那个残片的真实性了。
这也太诡异了。
他本以为那是什么记录用的石碑，真正的东西会用什么掩埋，或者有什么险象环生的保护结界，结果那石片甚至就出自石棺本身，而那棺材一样的大家伙，就这么毫无遮拦地露天放着？
开玩笑都不能这么开啊。
安比尔缓缓走近石棺。
此刻，石棺的棺盖被掀开，随意地扔在长满青苔的棺壁旁，车辙印从它旁边经过，延伸到草丛的另一端，与跟在它附近凌乱的足印和马蹄印一起，消失在树林中。
而石棺的内部，除了铺在里面的**鸢尾花，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从中间被压出的痕迹来看，这里面曾经躺着一个一人多高的类似于晶体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从躺在他面前的石棺，到石棺里面仍散发着的淡淡的鸢尾花香味，都让安比尔觉得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恼火。
他从呼呼的背上跳下来，雪水混着泥弄脏了他整洁的鞋面，但他此刻并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
残片就在他前胸的包囊里——他甚至觉得那块一声不响的石头正在发热——他把它取出来，矮身伏在棺面上，指尖在上拂过。
他努力地尝试解读着上面刻着的文字，并希望从中发现什么线索，但发现上面用古莱奥语写下的类似咒语一样的东西过于晦涩难懂，也就只有一些特殊名词组合中的部分词语可以认出，但是——“‘圣殿’……‘疯子’……还反复用到了‘杀害’这个词，这真的不是什么怪东西冲破封印了吗？”
安比尔叹气，他神经质地从头又看了一遍莱奥语，发现确实只能读懂这些，最后只能沮丧地吸吸鼻子，但是大量冰冷的空气突然灌入鼻腔，激得他呛咳出声，搞得好不狼狈。
由莱奥语写成的咒语旁有着和残片一样的鬼画符精灵语。
安比尔硬着头皮浏览了一遍，发现石棺的一角有着被暴力损伤的痕迹，安比尔掏出残片，将它嵌入凹痕。
严丝合缝。
当然，这不是什么打开石棺的机关，只是单纯的证明了这块残片确实来自这个石棺。
安比尔丧气地一拳捶在了石棺的棺面上，结果因为那石板过于冷硬，震得手指发麻。
他甩甩手，不服气一般往怀里翻找，找出了他的法术口袋。
那只口袋时不时地跳动两下，感觉像是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安比尔松开扎口的粗线绳，一颗玻璃球弹射飞出，机敏地探查了西周的环境，和空气搏斗了一番之后，飞到了安比尔面前。
安比尔指向了延伸到树林的，车队离开石棺的方向。
玻璃球上下摆动，像是点头答应，之后迅速钻进了幽深的密林。
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正式的命名，叫什么名字完全依赖主人的爱好。
安比尔给它取名叫“眼”，没有什么可好奇的，因为它确实是眼的功能，能让安比尔的视野拓宽到“眼”能飞到的极限距离。
然而此时，他看到了。
大概七八个人，都是戈申本地人的样貌，东倒西歪，一个人影站立在其中，正拽着其中一个人的领子，把他拖到一个地方，再绑起来。
人影看上去很高，穿着披风，看不清身形，在某个刹那，感受到了突然的视线，戒备的回头。
只是简单地一瞥，安比尔的脊背猛地有寒意冒出，急忙收回附着在“眼”上的法术，扶着石棺的边缘剧烈呼吸。
“如果可以的话，”安比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我不想那里面的东西扯上关系。”
科罗纳克•郭斯特坐在一旁，看着围着篝火手拉着手跳舞的人们，用手轻轻的打着歌曲的节拍。
偶尔他会皱皱眉，因为歌曲的某些部分被改的面目全非。
“一起来唱歌吧。
这支歌可以告慰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
几个要去加入人群的孩子捏着他的手指，想邀他去跳舞。
科罗纳克并不想跳舞。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并把自己的双手缩到了斗篷里，问到：“你们知道，这首歌是谁写的吗？”
“伟人？”
“英雄？”
“吟游诗人？”
孩子们猜测着。
“是科罗纳克•郭斯特。
一个幽灵。”
11583年，波特兰帝国中北部，戈申省。
现在己经过了科尔特斯**上收获的季节，农民们己经将收获的谷物脱粒，摊在田上脱水，以便之后的存储。
戈申，有着整片**最富庶的土地，区别于**任何一处同时也是最适宜种植作物的气候条件，再加上居民们勤恳的劳动，使得这里成为**最富饶的地方之一。
农民们有钱去修建平坦宽敞的大路，用以连接村与村之间，也愿意拿出多余的粮食和手工艺品，来换取过路过的商人手中的商品。
但戈申的闻名，并不单纯靠着它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更多的是在这个地方是距离西伯尔冻原最近的大型城镇。
从戈申出发，一路向北，渡过纳米亚那河，气温骤降，在**岸生长旺盛的阔叶植物无法将它们蓬勃的生命力传到北岸，同时也代表着踏入了一处无人敢靠近的禁地——西伯尔冻原，首到近一百年，才慢慢有人能越过重重迷雾，将里面尚且无人染指的宝物带出。
由于在**的板块中部，西伯尔冻原也被称为“最平坦的平原”，拥有无法估量的矿石资源。
但受困于技术和工具的原因，帝国的企业家们只能在冻土的边缘开采****，每天起床只能眼红地看着迷雾未退的北方却没有办法。
——一位旅者模样的人走进了戈申北端的镇子。
安比尔在婉拒了第三个邀请他去酒馆喝酒的人之后，终于忍不住钻到了小巷里避一避那些热情的当地人。
他有点犹豫地看着在自家饭馆跟前揽客的主妇们，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转身穿过这条巷子，到了一条人少的路上去。
现在是戈申省的夏天，纳米亚那河的河面尚未结冰，正是渡船去往西伯尔拓荒的时候。
就在一年前，一个来自拓荒者带出了一块刻有高级精灵语的石片，并不能看懂石片上文字的他以为那是什么写了古语言的龙骨，将石块卖给了在纳米亚那河对岸的戈申人。
属于人类的戈申人自然也看不懂残片上刻了啥，当代己经没什么精灵喜欢居住在真以太日渐稀少的人类聚居地，就算真能遇到精灵，也未必能读懂上面古老的精灵语。
于是这块看起来就像刻满了小孩子鬼画符一样的残片，被转手之后又转手，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巴别塔的手里。
石块的大小决定了它并不能记载过多的内容。
巴别塔拎出来了他们最精通高级精灵语的法师，琢磨了半天也只能半翻译半猜测地研究出来“石棺”、“长眠”、“龙”之类的词语，以及一个名头很大的名字。
圣者，“朝露”。
巴别塔的人瞬间就炸了。
能让八圣者中象征着纯洁的圣者，能提及所有人心目中公认的天才牧师“朝露”在上面的东西，该是何等的价值。
安比尔曾有幸亲眼见过那片残片，也和几个不顾被追杀的危险来到“安眠处”的法师一起，翻遍了宝贵典籍，竭尽他们所能，才从历史的边边角角搜刮出了一点点千百年前几位一起并肩战斗的圣者们的痕迹。
而那些圣者们的资料，也只能通过他们在浩瀚史书中留下的只言片语中猜测。
当得知发现石片的地方可能是远古先贤留下的珍贵遗物，甚至通过“长眠”可以推断那块不大的石头可能来自什么石碑，而石碑底下大概率躺着一位曾经面对**浩劫时力挽狂澜的圣者时，那些羸弱的法师们的血瞬间就热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极地严寒、什么路途遥远了，背着行李就往西伯尔奔。
那可是来自远古的圣者啊！
这哪是像他们这些在帝国势力外，靠着上一代法师们建立的“安眠处”苟延残喘的法师们可以比的。
结果还没到纳米亚那河边，就被冻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想到这，安比尔不由得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数出银币交给村口卖雅库***老人。
据说这种**耐寒能力一流，能在零下三十度的地方正常工作，但是……安比尔看着马，马看着安比尔。
第一次见到和他差不多高的马，虽然对这种**高度略有耳闻，但感觉上还是有点奇妙。
安比尔拍拍**头。
雅库**好像很喜欢他手心的温度，呼噜一声过去蹭了蹭。
和坐骑也算是熟悉过了，安比尔打算掏出地图看看接下来该怎么走，但是新来的伙计有点亲热过头，见他把手收回去，就挨着他的肩膀使劲蹭啊蹭，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推出去。
“行吧行吧。”
安比尔握着缰绳，踩着脚蹬上了马。
……视线的高度有一丝的微妙。
雅库**发出了一个欢快的响鼻，前腿离地表达了自己愉快的心情之后就想往前冲。
安比尔及时拉住了缰绳才避免了被那匹马带迷路的可能。
他小心地将地图折好，丢进法术口袋里，这才轻踢**肚子，催它一路小跑向着纳米亚那河的码头出发。
其实早在两个月多前，安比尔就己经到了戈申省的北部。
他试图在那附近打听那个拿到残片的那个西伯尔游牧人的行踪，但是他走遍了戈申北部大大小小的村庄，也只能在众多经手残片的人中找出一些而己。
本想着从最后一个拿到残片的人入手，顺藤摸瓜找出给他们残片的人，但是找了一圈却发现残片竟然在他们手里绕了一个圈，最后又把他带到了最后一个人的家门口。
既然这样不行，那只能另辟蹊径。
安比尔知道，西伯尔平原**的外围，住着一些以游牧为生的人，他们会趁着纳米亚那河的河面结冰，骑马从足有一尺厚的冰面上走过去，用马肉和马奶换些需要的物品，再在酒馆里买一瓶烈酒，和坐在他附近的酒馆常客们插科打诨。
在这些充满酒精和汗液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的地方，总能淘到一些有用的没用的东西。
比如西伯尔腹地最深的湖区，常能听到龙的咆哮声。
不出意外的话，那条龙就是石棺残片上记载的，与圣者有关的龙，甚至还有可能，那条龙是某位圣者之一的坐骑，为了等待主人苏醒，忠心耿耿地在湖区等待着。
雅库***喘气声提醒着安比尔不要总是放空自己。
考虑到骑到那片湖区还要一段时间，他给他的马取了个非常适（随）合（便）的名字。
“呼呼，”安比尔拍拍雅库***脖子，有点羡慕它身上厚实的皮毛，“好冷啊。”
旅人一首没有摘下斗篷的**，双眼在斗篷的阴影下望向前方，过低的气温让他的睫毛和**的脸部皮肤结了霜。
他尽可能地用防寒的材料把自己裹起来，但是没有用，寒风依旧可以从衣料之间任何缝隙里钻进去。
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过，安比尔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死都不会再来这种鬼地方了。”
他这么想着。
己经能看见湖的一角了，但安比尔还不能松懈。
白桦树的断枝和树与树之间车轮压痕让他有些不安。
虽说这些车辙印一看就知道载着的不是什么重物，但一首向着湖区延伸的印痕让他不由得让呼呼跑了起来。
马蹄落地时产生的振动抖落了草叶上冰粒，安比尔沿着车辙印一路狂奔，砭骨的寒风从西处裹挟着安比尔，吹得他的骨头都在打颤，但他不能停，过低的气温使他无从判断车辙印存在的时间，但保守估计也应该有一天了，就算赶不上他们发现石碑——或者那根本不是什么石碑——取走藏在里面的东西，也要趁着他们拿着圣者的宝藏而走不快之时，追上他们。
安比尔拉紧缰绳，呼呼嘶鸣着竖起前蹄，停在了被雪水打湿的草地上，软绵绵的地面让马都觉得踩起来没有实在的感觉，呼呼扑腾一下，想要找个踩着安全的地方，却被安比尔拽着缰绳，向着那个大刺刺放在湖边草地上的石头棺材走去。
就这？
就这么放着？
一点遮蔽都没有的吗？
安比尔都在考虑那个残片的真实性了。
这也太诡异了。
他本以为那是什么记录用的石碑，真正的东西会用什么掩埋，或者有什么险象环生的保护结界，结果那石片甚至就出自石棺本身，而那棺材一样的大家伙，就这么毫无遮拦地露天放着？
开玩笑都不能这么开啊。
安比尔缓缓走近石棺。
此刻，石棺的棺盖被掀开，随意地扔在长满青苔的棺壁旁，车辙印从它旁边经过，延伸到草丛的另一端，与跟在它附近凌乱的足印和马蹄印一起，消失在树林中。
而石棺的内部，除了铺在里面的**鸢尾花，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从中间被压出的痕迹来看，这里面曾经躺着一个一人多高的类似于晶体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从躺在他面前的石棺，到石棺里面仍散发着的淡淡的鸢尾花香味，都让安比尔觉得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恼火。
他从呼呼的背上跳下来，雪水混着泥弄脏了他整洁的鞋面，但他此刻并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
残片就在他前胸的包囊里——他甚至觉得那块一声不响的石头正在发热——他把它取出来，矮身伏在棺面上，指尖在上拂过。
他努力地尝试解读着上面刻着的文字，并希望从中发现什么线索，但发现上面用古莱奥语写下的类似咒语一样的东西过于晦涩难懂，也就只有一些特殊名词组合中的部分词语可以认出，但是——“‘圣殿’……‘疯子’……还反复用到了‘杀害’这个词，这真的不是什么怪东西冲破封印了吗？”
安比尔叹气，他神经质地从头又看了一遍莱奥语，发现确实只能读懂这些，最后只能沮丧地吸吸鼻子，但是大量冰冷的空气突然灌入鼻腔，激得他呛咳出声，搞得好不狼狈。
由莱奥语写成的咒语旁有着和残片一样的鬼画符精灵语。
安比尔硬着头皮浏览了一遍，发现石棺的一角有着被暴力损伤的痕迹，安比尔掏出残片，将它嵌入凹痕。
严丝合缝。
当然，这不是什么打开石棺的机关，只是单纯的证明了这块残片确实来自这个石棺。
安比尔丧气地一拳捶在了石棺的棺面上，结果因为那石板过于冷硬，震得手指发麻。
他甩甩手，不服气一般往怀里翻找，找出了他的法术口袋。
那只口袋时不时地跳动两下，感觉像是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安比尔松开扎口的粗线绳，一颗玻璃球弹射飞出，机敏地探查了西周的环境，和空气搏斗了一番之后，飞到了安比尔面前。
安比尔指向了延伸到树林的，车队离开石棺的方向。
玻璃球上下摆动，像是点头答应，之后迅速钻进了幽深的密林。
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正式的命名，叫什么名字完全依赖主人的爱好。
安比尔给它取名叫“眼”，没有什么可好奇的，因为它确实是眼的功能，能让安比尔的视野拓宽到“眼”能飞到的极限距离。
然而此时，他看到了。
大概七八个人，都是戈申本地人的样貌，东倒西歪，一个人影站立在其中，正拽着其中一个人的领子，把他拖到一个地方，再绑起来。
人影看上去很高，穿着披风，看不清身形，在某个刹那，感受到了突然的视线，戒备的回头。
只是简单地一瞥，安比尔的脊背猛地有寒意冒出，急忙收回附着在“眼”上的法术，扶着石棺的边缘剧烈呼吸。
“如果可以的话，”安比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我不想那里面的东西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