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逍遥

来源:fanqie 作者:大道初修 时间:2026-03-10 15:54 阅读:262
庶子逍遥蒙渊蒙雪最新小说推荐_完结小说庶子逍遥(蒙渊蒙雪)
大景朝,临川府。

城外荒山,野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扑在一座破败山神庙的门楣上。

蛛网尘灰,残垣断壁,唯有殿角一尊泥胎剥落殆尽的不知名神像,还勉强维持着香火断绝前的轮廓。

庙堂角落,一堆半湿不干的茅草上,两个人影相对无言。

大的那个,是个年轻男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流民那般浑浊绝望,反而带着点迷茫和**。

他叫蒙渊,三天前,他还是个为KPI秃头的现代社畜,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倒毙在破庙门口的难民。

小的那个,是个小女娃,约莫八九岁,蓬头赤脚,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唯有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底残留着一点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的糊糊。

俩人己经大眼瞪小眼快一上午了。

最终还是小女娃先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郎君,好些了么?”

蒙渊眨了眨眼,魂魄仿佛才从九天外拽回来,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音:“……不碍事,好多了。”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个屁!

饿得前胸贴后背,这穿越体验卡也太**了!

说好的王霸之气呢?

开局一座破庙,附赠一个小乞丐?

“哦,”小女娃似乎松了口气,又追问,“那小郎君可要回家?”

回家?

蒙渊嘴角一抽,差点没哭出来。

回哪个家?

回那996的出租屋,还是回这倒霉蛋可能远在千里之外、估计也早就没了的家?

***,这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旮的历史岔路?

秦朝撑了三百多年才没?

蹦出个没听说的景朝?

玩儿呢!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狂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响亮。

蒙渊叹了口气,认命地从那硌**的石墩子上挪下来,走到小女娃面前,伸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发现无从下手——太脏了,都快结痂了。

“回家……暂时是回不去了。”

他声音沙哑说道,“倒是你,小祖宗,谢谢你那两碗馊水饭,不然哥们儿我真就开局杀,首接见**了。”

小女娃没太听懂“开局杀”是啥,但明白他在道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把那破碗往前递了递:“就……就剩这点了,你先吃吧,我不饿。”

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实在引不起任何食欲,蒙渊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忍住,摇了摇头:“你吃吧,我真不饿。”

小女娃却执拗地举着碗:“早上我去东街讨饭,听那卖肉的屠户说,富春街的张老爷家今日做寿,下人买了好多酒肉,喜庆得不得了!”

“我打算早点去后门蹲着,说不定能讨些剩菜剩饭,吃个大饱!”

她说着,眼睛里冒出憧憬的光:“运气好,饭菜里要是能有点肉沫星子,或者剩骨头渣子,那可就美得很哟!”

蒙渊看着她那因为一点微末希望而亮晶晶的眸子,再瞅瞅她身上那件破得跟渔网似的衣服,心里猛地一酸,那点自怨自艾瞬间被冲散了。

他咧开嘴,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就这点追求?

肉沫骨头渣就满足了?

不行!

今天哥带你开荤!

必须加俩大鸡腿!

十个…不,二十个白面大馒头!”

“还得再来一壶……呃,好茶!”

酒字到嘴边咽回去了,对小孩不好。

小女娃噗嗤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顺手从地上抽了根茅草叼嘴里,“郎君莫不是说胡话?

张老爷家门槛高着呢,能讨到点油水就不错啦!”

“胡话?

哼!”

蒙渊一把拉起她瘦得硌人的小胳膊,“前两天要不是你,我真就嗝屁了。

救命之恩,岂是儿戏?

走!

今天哥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化缘……啊呸,啥叫社交**症!

必须吃香的喝辣的!”

小女娃将信将疑,但还是被他拉着走出了破庙。

她回头飞快地捡起那个宝贝破碗,小跑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溜达着往城里走。

今日恰是早集,城门外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道路两旁,蒸笼掀开,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子的致命香气,精准地轰炸着两个饥肠辘辘的肠胃。

“咕噜噜——”这肚子又叫起来了。

蒙渊狠狠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包子上挪开,找话题分散注意力:“哎,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儿呢?”

小女娃正偷偷**空气中的香味,闻言歪头一笑:“我没名字呀。”

“没名字?”

“对呀,没名字多好!”

她蹦跳了一下,语气轻快,“我想叫啥就叫啥!

今天高兴,就叫‘小开心’,明天想吃肉,就叫‘香喷喷’,后天要是捡到钱,就叫‘钱串子’!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能换三百六十五个名儿,不带重样的!”

蒙渊乐了,“哟呵,还是个自由命名**者?

可以啊!

比那些被爹妈定下名字、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可强多了。”

“就是!”

小女娃得意地皱皱鼻子,随即又稍微黯淡了一点,“其实……以前也有过名字,一个挺绕口的名字,我不喜欢,就不叫了。

反正就我一个人,叫啥都没人管。”

蒙渊脚步微微一顿,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

他放缓了语气:“那…我给你取个名字,行不?

以后就跟哥姓。”

小女娃眼睛唰地又亮了:“好呀好呀!

郎君要给我取什么名?”

蒙渊摸着下巴,虽然没啥胡子,装模作样地沉吟起来,“嗯……得取个好听的,要有意境,还要有寓意………”他眼珠子一转,恶趣味上头,“你看……“蒙娜丽莎”怎么样?

洋气!

保证全临川府独一份!”

小女娃小脸一垮,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才不要!

听起来像胡人女子的名字!

难听死了!

郎君骗人!”

她气得跺脚,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被惹恼的小猫。

“哈哈哈!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蒙渊赶紧投降,蹲下来与她平视,“别生气嘛!

那……叫“蒙雪”怎么样?

白雪的雪,干净,漂亮。”

“蒙——雪”小女娃小声念了两遍,眼睛里慢慢漾开一点光,小声问,“为什么姓蒙?”

“因为我姓蒙啊。”

“你为什么姓蒙?”

“……因为我爹姓蒙。”

蒙渊有点无语,这娃咋还刨根问底呢。

“为什么你爹姓蒙?”

蒙渊被她这套娃式**给逗笑了,故意板起脸,“嘿!

你这小丫头,问题还挺多!

要不……你下去亲自问问我爹,他为啥姓蒙?”

小女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在开玩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露出那对可爱的小梨涡:“郎君真坏!”

笑闹间,那点生疏感褪去了不少。

蒙渊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正色道,“不闹了。

以后你就叫蒙雪,我就是你大哥,好不好?”

小丫头——不,现在该叫蒙雪了。

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突然就不笑了。

她停下来,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破破烂烂的衣角,瘦小的肩膀几不**地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蒙渊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怕是想起伤心事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脏兮兮的头发:“小雪,那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什么。

蒙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良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没。”

“在我五岁那年…胡人的骑兵打过来了……边城破了爹、娘、哥哥都没了……就我……就我一个人被娘塞进地窖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压抑的哭腔,“后来……后来被人牙子捡到,卖到了乾州……上半年乾州发大水,我伺候那家老爷一家……都没跑出来……我被一个路过的官爷从水里捞起来……跟着逃难的人走到这里……”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出一个血泪交织的童年。

蒙渊只觉得鼻子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将那瘦小、颤抖的身躯紧紧搂进怀里。

蒙雪起初僵硬着,随后猛地抓住他的破衣襟,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出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所以我恨胡人……”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恨………我太小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以前就想……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去偷……偷‘怡红院’最红姑**香粉…把自己弄得香香的……然后去勾引一个很大很大的官……或者很厉害很厉害的将军……给他做小妾也行只要……只要他能帮我报仇,杀胡人,杀五个不够……要杀十个,再不行杀八个也好……”听着这孩子气却又浸满血泪的“复仇计划”,蒙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掉了下来,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哑着嗓子道:“傻丫头……别说傻话……以后有哥在呢!”

他替她擦去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淌得更凶,“刚才不是说了吗?

以后我就是你大哥!

你救了我的命,这就是老天爷定的缘分!

以后哥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等哥混出个人样来……杀几个犯境的胡人算什么?

哥带你打回去!”

蒙雪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噎着问:“哥……真的么?

你……你不骗我?”

这一声“哥”,叫得蒙渊心口又酸又软,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她抱得更紧,“真的!

哥骗你是小狗!”

“噗嗤……”蒙雪被他这话逗得又哭又笑,小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哥……你真好…咕噜噜——咕噜噜——”两人肚子再次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天动地的**,瞬间冲散了悲伤的气氛。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走!”

蒙渊拉起她的手,豪气干云地指城门,“目标张大户家寿宴!

鸡腿白面馒头!

冲鸭!”

“冲鸭!”

蒙雪学着他的调子,用力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无比明亮。

这该死的世道,爷不回去了!

就在这儿,爷也得活出个样来!

蒙渊牵着那只小小的、粗糙的手,迎着熙攘的人流,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