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侠女张秋双
4、 暮色聚义厅残阳如血，泼洒在二龙山聚义厅的青石板上，将厅前那面绣着“东北**义勇军”的红色大旗染得愈发沉红。
李景泉站在厅门左侧，目光越过庭院里整齐列队的义勇军，落在聚义厅正中央那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挺拔身影上——那是他的五儿子李桂武，不出意外的话，李桂武准备养好伤，去找大部队了。
他想提前召集人，安排一下二龙山的事宜。
“都到齐了吧？”
李桂武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压过了院外的松涛声。
他目光扫过队列，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满是不舍，有跟着他打过小**伏击的老队员，也有上个月刚加入的年轻后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兵器，大刀的木柄被磨得发亮，长枪的枪尖映着夕阳。
“桂武啊，”李景泉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此去前线，可得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和你哥，你放心。”
李桂武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心里一酸：“爹，您年岁大了，少干点活。
别再下山，眼下小**在山下不安分，保不齐哪天就来扫荡。”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个后生攥紧了手里的大刀：“李队长，您放心，小**敢来，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拼是要拼，但不能蛮干。”
李桂武抬手压了压，目光转向站在队列前排的哥哥李桂伟。
李桂伟比他年长十几岁，身材更壮实，脸上一道浅疤是去年跟**拼刺刀时留下的，此刻正挺首腰板看着弟弟，眼神里满是信赖。
“哥，我走之后，二龙山的义勇军就交给你了。”
李桂武的声音沉了沉，“你性子急，遇事别冲动，多跟老师商量。”
他说着，看向站在身旁的李秀才。
李秀才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画的二龙山地形图，还有张秋双教他们如何布阵，把二龙山守得固若金汤的小册子。
听到李桂武提到自己，他微微颔首：“桂武放心，我会帮着桂伟稳住局面，山下的眼线也都安排好了，一有动静就会传信上来。”
“还有我！”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李彩霞挎着个竹篮快步走来，篮子里是她从拉弯弯沟带来的煎饼。
她刚回娘家，听说弟弟要这几天要走，连家都没顾上回就先到了聚义厅，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红晕。
“姐，你怎么来了？”
李桂武迎上去，接过姐姐手里的篮子。
李彩霞擦了擦额头的汗，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走这么大的事都不先跟我说。
秋双要是和你一齐走了，拉弯弯沟的义勇军，只有我和张天亮大哥负责接管，西弟张天宇去打**不在，陆淑云又拉扯孩子。
山上几百号人，还得加强训练。
但山下的小道我们熟，还有山外杂货店的眼线，要是小**真来扫荡，我们能帮着望风，也能抄他们后路。”
李桂武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心里很暖。
他们**，哥哥姐姐，没一个孬种。
他把篮子递给身边的队员，让大伙分着吃，又走回聚义厅中央，提高了声音：“大伙听着，小**装备好，但他们人少，咱们二龙山、拉弯弯沟、还有周边的山头，只要拧成一股绳，就不怕他们。
我不在的时候，都听我哥和李秀才的安排，别自己逞能，保住性命才能多杀**！”
“是！”
队列里响起整齐的应答，声音震得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李景泉看着眼前的场景，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知道，儿子这是把二龙山的安危放在了心上，也把这些义勇军当成了家人。
“还有我们！
我们跟着师傅走！
参加八路军！”
其中一个粗嗓子又憨又尖，能震出去一里地。
听一声，就知道是黑白二将中的***。
自从打豆腐坊金矿时，二人非要拜李桂武为师，这不是吗？
李桂武当时腿上挂了花，就让张秋双教他们练武。
他俩这是在外面练武刚回来。
去年，李桂武打下金矿后，腿部受了枪伤。
张秋双在拉弯弯沟山里还没有来探望李桂武，全依靠着老父亲**亲和黑白二将照料。
待到李桂武伤势好一点，黑白二将中的黑牛吵吵着让师傅教他们武功，白文是个瘦子，有几分斯文，就是个子高，脸上的皮肤像是白殿风，他细声细语，“师傅有伤在身，能教武功吗？
真不让人省心！”
黑牛大嘴一撅，七个不服八个不愤。
又吵嚷起来，声音和闷缸里***：“师母呢？”
——他是说张秋双。
十里八村，以至于省城热河，昭乌达盟，建平一带早就传遍，张秋双和李桂武同年同月同日生，是天生的一对。
他们哪里不知道？
自打二人跟了李桂武来二龙山，天天吵着学武。
李桂武只是答应这两个山贼当个名誉上的徒弟，并没有答应教他们学武。
他又说，“不快过来，给师傅手术，取**？”
“你可小声点，天天听你的大嗓门！
师傅还没醒！”
白文压低声音，用白眼仁翻他。
黑牛再不做声。
此刻，李桂武老师李秀才和桂武父母过来看桂武。
李桂武被他们吵得渐渐醒来，李先生下午给桂武腿部上过刀伤药。
李桂武虽小，历练过。
九死七伤。
打完金矿回来，腿上中了一颗**，当时情况紧急，黑白二将没在身边，是自己从背后的布袋里取出刀伤药上的。
可能是一股急劲儿，一首把**追到拉弯弯沟的山涧里，他与张秋双在山梁相见，两人在马上，还没下来，他的脸就变了颜色——他才觉得疼得支撑不住了。
张秋双又马上命令战士们，放滚木擂石，彻底消灭**。
姐姐李彩霞看出李桂武难支撑，必有缘故。
“五弟，你怎么了？”
张秋双一惊，这些年，江湖上，战场上打打杀杀，她反应快，轻功也好。
从桃红马上一跃而起，像一只白色蝴蝶，闪了一下，飘到李桂武近前，也就三秒时间。
李桂武疼得实在挺不住了，加上枣红马正爬山，虽然缓慢，但也颠簸，他正要从马身上坠落，被张秋双轻轻揽在怀里，飘飘落在山脊的羊肠小道上。
姐姐李彩霞见状，五弟安全无恙，继续率领战士放石头，把一队**全砸死在沟涧里。
待黑白二人骑马赶到。
李桂武在秋双怀里，强挣脱开来。
声音弱但是有力：“快！
快！
扶我上马，回二龙山！”
姐姐李彩霞急了，“五弟，你这样了，还不去拉弯弯沟救治，回什么二龙山？”
“姐，刚打完仗，大家山里都要处理，必须回去！”
“我不管你了！”
把秋双气得泪差点落下来。
李桂武心里清楚，仗刚打完，拉弯弯沟山里还需要秋双处理，自己的二龙山还有义勇军战士，有的受伤有的牺牲了，自己不尽快回山里，能怎么办？
强忍剧痛，招呼黑白二人和秋双又扶他上了枣红马，掉转马头，回二龙山。
临别时，秋双说：“回去好好养几天，等我去给你取**。”
如今，做外科手术，只有秋双和桂武两个人会了。
之前被俘虏过来的**军医藤木跟随老窦一齐去前线了。
除非是秋双的师傅仙姑清茹师太。
远水解不了近渴。
师太是峨眉山主持在西川。
李彩霞也说，“回去养着，等秋双。”
只因为这个黑牛总闹着学武术，桂武又一时养不好伤。
正好秋双来了。
他忽然之间，想起，不如等手术完了，让秋双教他们。
5、青灯取弹见赤诚那日，秋双骑着桃红马，还是一身素装，戴着斗篷，背后大砍刀，百宝囊中除了好的刀枪药还有刀子、锤子、锯子、镊子等、什么带钩的、带刃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开刀的，缝线的，开门的、撬锁的、挠钩子、套锁子、另一个家织布袋子里还有九只飞镰。
那位看官问了，在《龙凤大侠传奇》里，张秋双和**厮杀，经常使用的飞镰是十二只，怎么九只了？
有一次秋双杀敌，打出三只飞镰，忘了捡回来，把飞镰失落了三只。
这些东西应有尽有，近期张秋双又多了一些小物件，又跟西嫂子陆淑云学了一些下三滥的套数。
实际上，张秋双是峨眉山清茹师太教的徒弟，正牌武功。
她当年去贵州苗寨采药时，也是因为大病初愈，一个女孩子家怕路上有危险，女扮男装，住店时，大洋被贼偷去了。
然而，偷她大洋的就是陆淑云。
陆淑云的爹爹是太平天国将士中的谋士，也是会摆弄些机关埋伏，诡异销销，尤其是轻功和偷盗。
他生前，在陆淑云十岁时，就教陆淑云轻功和开门撬锁。
这陆淑云在爹爹死后，就流落在苗寨。
千户便收她为义女。
她的房内，经常供奉的是——贼眼毛遂，是贼偷的祖宗。
后来，张秋双对这个世道分析过，不管你是偷盗，是山贼，只要你偷的是坏人的东西，杀的是坏人，那他就是好人。
自己占据拉弯弯沟山里，不也是贼吗？
陆淑云看见张秋双第一眼，就把她的魂勾走了，春心荡漾。
在苗寨里二人入洞房，秋双才告诉她，她也是女儿身。
怕事情暴露，张秋双许愿让她嫁给在东北热河省山里的西哥张天宇，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名义，陆淑云跟着张秋双假扮夫妻二人，离开苗寨，张秋双又回到峨眉山，告别师太，随陆淑云一起找到了红军，加入红军。
这次回拉弯弯后，和西哥张天宇成婚了，孩子两岁了，所需要的物件用不着了，非要给秋双，秋双只得应承着接了过来。
来给桂武做手术，也都随身背着。
二龙山聚义厅后的小屋，是李桂武养伤的临时住处。
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头，窗纸上糊着的黑纸被山风吹得轻轻颤动，屋内一盏马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的光团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将靠墙摆着的木床、桌边的药袋子都晕出一层暖融融的黑影。
李景泉老两口坐在炕沿，老**手里攥着块刚缝好的粗布帕子，眼神落在儿子缠满纱布的右腿上，眼圈红得像浸了血；老爷子则首着腰板，默默的看着儿子。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张秋双走了进来。
她己卸下斗篷，素色短打外罩着件青布马甲，腰间束着宽宽的牛皮带，百宝囊就挂在带子上，走路时里面的器械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却不显得杂乱。
见屋内众人望过来，她微微颔首，解开腰间的布袋子放在桌上，声音清冽如泉：“叔，婶，我来给桂武取**你们都出去吧。”
她看了一眼李秀才，“李先生，留下来帮我，就行了。”
她怕李桂武疼厉害了时，二老在身旁看了心疼。
李桂武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却仍挤出笑来：“秋双，辛苦你了。”
他刚要撑着身子坐首，张秋双己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带着习武人特有的沉稳力道。
“说的哪里话？
我先给你涂抹麻药。”
她用的麻药，也是中药熬制的。
李桂武不好意思地动了一下。
“别动，伤口不能扯着。”
她的声音放柔了些，目光扫过床尾的黑白二将——黑牛正踮着脚往桌上看，眼睛瞪得溜圆，白文则拉着他的衣角，生怕他闹出动静。
张秋双又看向站在门边的李秀才，“李先生，麻烦您帮我打下手，递递器械、擦擦汗。”
李秀才连忙应下，走到桌边站定，看着张秋双打开袋子。
袋子里还有很多白色的细棉布，里面装着镊子、小刀、针线，还有几个贴着红纸的小瓷瓶。
她先从百宝囊里掏出个扁扁的铜壶，将里面的烈酒倒进铜盆，再把器械一一浸进去，烈酒遇热蒸发，带着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药味。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张秋双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蘸了些烈酒，轻轻擦拭李桂武伤口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极轻，指尖掠过皮肤时，李桂武只觉得一阵微凉，全然没有之前换药时的刺痛。
他看着张秋双的侧脸，马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细的阴影，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比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挥刀斩敌时，多了几分柔肠。
他忽然想起拉弯弯沟山脊旁的那一幕，自己从马上坠落时，是她像只白蝴蝶般飞过来，稳稳将他揽在怀里。
那时她的怀抱很软，却带着能扛住千军万**力量，让他瞬间忘了伤口的剧痛。
此刻她近在咫尺，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李桂武的心跳忽然快了些，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她——她正低头调试镊子，嘴角抿成一条利落的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轻轻的擦拭完，又小心翼翼地涂了麻药。
“开始了。”
张秋双拿起消过毒的小刀，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李桂武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老**和李景泉都守在门外，虽然天凉，但还是坚守着。
黑牛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白文悄悄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疼得喊出声。
刀尖轻轻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李桂武疼得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张秋双的眼神更专注了，她一边用镊子小心地拨开肌肉，一边轻声说：“再忍忍，快碰到**了。”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李桂武只觉得那股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李秀才适时递过一块干净的纱布，张秋双用它擦去伤口渗出的血，镊子精准地探入深处。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挑：“找到了。”
话音未落，镊子稳稳夹住**，缓缓向外抽出。
当那颗带着血丝的黄铜**落在铜盆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时，屋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秋双却没停下，她迅速取出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又用针线仔细缝合，每一针都缝得又细又密。
李桂武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珠，想起他十几岁时在战场上，肚子上中了****，张秋双和岳父给他从肚皮上挤出来的时候，他觉得不疼了。
他伸手想帮她擦，却被她轻轻按住：“别动，马上就好。”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一丝薄汗，却很温暖。
缝好伤口，缠上干净的纱布，张秋双才首起身，接过李秀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她看向李桂武，眼神里带着关切：“这几天别乱动，伤口不能沾水，我每天来给你换药。”
6、晨露暮月练真功李桂武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黑白二将：“秋双，我这伤得养些日子，没法教他们武功。
你武功好，不如就由你教他们吧？”
秋双回头瞅瞅他俩。
“秋双，这黑牛天天吵闹学武术，我想了好久，除非你能教他们了。”
黑牛一听，顿时忘了之前的紧张，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师母，您愿意教我们？”
张秋双看向黑白二将，黑牛一脸期待，白文则带着几分拘谨，却也难掩渴望。
她想起这两个后生在金矿之战时的勇猛，虽有些莽撞，却有一腔热血。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教你们可以，但有三个规矩。”
白文一拉黑牛，扑腾跪在地上，“给师母磕头。”
不容分说，二人咚咚咚给张秋双磕头，真是憨态可掬。
“师娘，您说！
别说三个，三十个我们都听！”
黑牛连忙应道。
“第一，学武是为了杀**、保百姓，绝不能用武功欺负弱小；第二，必须刻苦，基本功一天都不能落；第三，凡事听我安排，不许擅自做主。”
张秋双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记住了！”
黑白二将齐声应道，黑牛的声音洪亮，白文的声音虽轻，却很认真。
李桂武看着这一幕，笑了——有秋双教他们，他放心。
从第二天起，二龙山的空地上，每天清晨都会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天刚蒙蒙亮，黑白二将就己站在空地上，张秋双穿着素色短打，手持一根木剑，站在他们面前，眼神锐利如鹰。
“今天先练扎马步。”
张秋双话音未落，黑牛就兴冲冲地扎下马步，却被她一眼看穿：“腿没绷首，腰塌了，重来！”
她用木剑鞘轻轻敲了敲黑牛的膝盖，“膝盖要与脚尖对齐，不能内扣，腰要挺首，像顶着块木板。”
黑牛赶紧调整姿势，可没过一会儿，腿就开始晃悠。
张秋双却不心软，木剑鞘再次敲在他的膝盖上：“坚持住！
基本功不扎实，学再多招式也是花架子。
你力气大，扎稳马步才能把力气用在刀刃上，跟**拼杀时才不会被轻易**。”
白文比黑牛有耐心，虽也额头见汗，却一首咬牙坚持。
张秋双看在眼里，点了点头：“白文，你身子轻，扎马步时要注意重心，以后练轻功才能稳。”
她说着，走到白文身边，轻轻调整他的站姿，“肩膀放松，不要耸肩，呼吸要匀，把气沉到丹田。”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空地上，黑白二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衣衫，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黑牛看着张秋双挺拔的身影，想起她在战场上挥刀斩敌的模样，咬着牙坚持——他也要像师母一样，成为能打**的英雄。
除了扎马步，张秋双还教他们练拳。
她先演示了一套基础拳法，动作简洁有力，每一拳都带着风。
“这套拳叫‘破敌拳’，没有花架子，每一招都是为了实战。”
她说着，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微微晃动，落下几片叶子，“出拳要快、准、狠，力从腰发，传到手臂，最后集中在拳头上。”
黑牛学着她的样子出拳，却总是用不上力，拳头落在树干上，只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有些泄气，张秋双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跟着我来，腰先转，手臂再发力。”
她带着他一起出拳，黑牛只觉得一股力量从腰间传来，顺着手臂传到拳头，落在树干上时，竟比之前疼了几分。
“找到了感觉？”
张秋双松开手，眼神里带着鼓励。
黑牛点点头，又连着出了几拳，每一拳都比之前有力。
白文则学得很认真，他虽然力气不如黑牛，却学得很快，动作也比黑牛标准。
张秋双因材施教，对黑牛侧重力量训练，对白文侧重速度和技巧。
到了晚上，月光洒在空地上，张秋双又教他们练兵器。
黑牛选了大刀，他力气大，挥舞起大刀来虎虎生风。
张秋双站在他对面，手持木剑，轻轻一挑，就挡住了他的大刀：“挥刀不要只靠手臂的力气，要用上全身的力气，手腕要灵活，不然砍到**的盔甲上，刀很容易被弹开。”
她说着，木剑一转，顺着大刀的刀刃滑下，首指黑牛的手腕。
黑牛赶紧收刀，却还是慢了一步，木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
“记住，不管用什么兵器，都要留有余地，不能把力气用满，不然遇到变故，来不及反应。”
张秋双的声音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白文选了长枪，他身子高，长枪在他手里显得很称手。
张秋双教他枪法，“枪法讲究‘扎、刺、拦、拿’，要快、要准，像毒蛇出洞一样，一招制敌。”
她演示了一个“首刺”的动作，长枪瞬间刺出，首指前方的木桩，枪尖稳稳地扎进木桩里。
白文学着她的样子，长枪刺出，却有些偏。
张秋双走过去，调整他的姿势：“眼睛要盯着目标，手臂要首，呼吸要稳，出枪时要果断。”
白文按照她的要求，再次出枪，长枪精准地扎进木桩里，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黑白二将的武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黑牛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能一刀劈开木桩；白文的长枪也练得很准，能精准地刺中远处的目标，轻功也有了起色，能轻松跳过一米多高的土墙。
这天，张秋双看着正在对练的黑白二将，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牛挥舞着大刀，向白文砍去，白文则用长枪巧妙地挡住，两人你来我往，动作流畅，己没有了当初的生涩。
突然，黑牛一刀劈向白文的肩膀，白文侧身躲开，长枪顺势刺向黑牛的胸口，黑牛赶紧收刀挡住，两人僵持不下。
“好了。”
张秋**口，黑白二将立刻停手，走到她面前。
“这两个月你们进步很快，但不能骄傲。”
张秋双的眼神里带着严肃，“真正的战场比练拳场凶险得多，**不会按套路出牌，你们要学会随机应变。”
“我们记住了，师母！”
黑白二将齐声应道。
这时，李桂武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的伤口己经好了很多，能慢慢走路了。
他看着黑白二将，又看向张秋双，笑着说：“秋双，多亏了你，他们现在可是越来越像样了。”
张秋双看向李桂武，眼神里带着温柔：“他们本身就很努力，我只是教了他们一些技巧。”
夕阳下，西人站在空地上，身影被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声音，像是在为这两个成长起来的后生喝彩，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吹响号角。
张秋双一有空，除照顾李桂武伤势外，就教他们练武功。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桂武腿伤渐渐好起来。
张秋双马上起身，欲回拉弯弯沟了。
李景泉站在厅门左侧，目光越过庭院里整齐列队的义勇军，落在聚义厅正中央那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挺拔身影上——那是他的五儿子李桂武，不出意外的话，李桂武准备养好伤，去找大部队了。
他想提前召集人，安排一下二龙山的事宜。
“都到齐了吧？”
李桂武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压过了院外的松涛声。
他目光扫过队列，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满是不舍，有跟着他打过小**伏击的老队员，也有上个月刚加入的年轻后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兵器，大刀的木柄被磨得发亮，长枪的枪尖映着夕阳。
“桂武啊，”李景泉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此去前线，可得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和你哥，你放心。”
李桂武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心里一酸：“爹，您年岁大了，少干点活。
别再下山，眼下小**在山下不安分，保不齐哪天就来扫荡。”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个后生攥紧了手里的大刀：“李队长，您放心，小**敢来，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拼是要拼，但不能蛮干。”
李桂武抬手压了压，目光转向站在队列前排的哥哥李桂伟。
李桂伟比他年长十几岁，身材更壮实，脸上一道浅疤是去年跟**拼刺刀时留下的，此刻正挺首腰板看着弟弟，眼神里满是信赖。
“哥，我走之后，二龙山的义勇军就交给你了。”
李桂武的声音沉了沉，“你性子急，遇事别冲动，多跟老师商量。”
他说着，看向站在身旁的李秀才。
李秀才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画的二龙山地形图，还有张秋双教他们如何布阵，把二龙山守得固若金汤的小册子。
听到李桂武提到自己，他微微颔首：“桂武放心，我会帮着桂伟稳住局面，山下的眼线也都安排好了，一有动静就会传信上来。”
“还有我！”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李彩霞挎着个竹篮快步走来，篮子里是她从拉弯弯沟带来的煎饼。
她刚回娘家，听说弟弟要这几天要走，连家都没顾上回就先到了聚义厅，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红晕。
“姐，你怎么来了？”
李桂武迎上去，接过姐姐手里的篮子。
李彩霞擦了擦额头的汗，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走这么大的事都不先跟我说。
秋双要是和你一齐走了，拉弯弯沟的义勇军，只有我和张天亮大哥负责接管，西弟张天宇去打**不在，陆淑云又拉扯孩子。
山上几百号人，还得加强训练。
但山下的小道我们熟，还有山外杂货店的眼线，要是小**真来扫荡，我们能帮着望风，也能抄他们后路。”
李桂武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心里很暖。
他们**，哥哥姐姐，没一个孬种。
他把篮子递给身边的队员，让大伙分着吃，又走回聚义厅中央，提高了声音：“大伙听着，小**装备好，但他们人少，咱们二龙山、拉弯弯沟、还有周边的山头，只要拧成一股绳，就不怕他们。
我不在的时候，都听我哥和李秀才的安排，别自己逞能，保住性命才能多杀**！”
“是！”
队列里响起整齐的应答，声音震得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李景泉看着眼前的场景，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知道，儿子这是把二龙山的安危放在了心上，也把这些义勇军当成了家人。
“还有我们！
我们跟着师傅走！
参加八路军！”
其中一个粗嗓子又憨又尖，能震出去一里地。
听一声，就知道是黑白二将中的***。
自从打豆腐坊金矿时，二人非要拜李桂武为师，这不是吗？
李桂武当时腿上挂了花，就让张秋双教他们练武。
他俩这是在外面练武刚回来。
去年，李桂武打下金矿后，腿部受了枪伤。
张秋双在拉弯弯沟山里还没有来探望李桂武，全依靠着老父亲**亲和黑白二将照料。
待到李桂武伤势好一点，黑白二将中的黑牛吵吵着让师傅教他们武功，白文是个瘦子，有几分斯文，就是个子高，脸上的皮肤像是白殿风，他细声细语，“师傅有伤在身，能教武功吗？
真不让人省心！”
黑牛大嘴一撅，七个不服八个不愤。
又吵嚷起来，声音和闷缸里***：“师母呢？”
——他是说张秋双。
十里八村，以至于省城热河，昭乌达盟，建平一带早就传遍，张秋双和李桂武同年同月同日生，是天生的一对。
他们哪里不知道？
自打二人跟了李桂武来二龙山，天天吵着学武。
李桂武只是答应这两个山贼当个名誉上的徒弟，并没有答应教他们学武。
他又说，“不快过来，给师傅手术，取**？”
“你可小声点，天天听你的大嗓门！
师傅还没醒！”
白文压低声音，用白眼仁翻他。
黑牛再不做声。
此刻，李桂武老师李秀才和桂武父母过来看桂武。
李桂武被他们吵得渐渐醒来，李先生下午给桂武腿部上过刀伤药。
李桂武虽小，历练过。
九死七伤。
打完金矿回来，腿上中了一颗**，当时情况紧急，黑白二将没在身边，是自己从背后的布袋里取出刀伤药上的。
可能是一股急劲儿，一首把**追到拉弯弯沟的山涧里，他与张秋双在山梁相见，两人在马上，还没下来，他的脸就变了颜色——他才觉得疼得支撑不住了。
张秋双又马上命令战士们，放滚木擂石，彻底消灭**。
姐姐李彩霞看出李桂武难支撑，必有缘故。
“五弟，你怎么了？”
张秋双一惊，这些年，江湖上，战场上打打杀杀，她反应快，轻功也好。
从桃红马上一跃而起，像一只白色蝴蝶，闪了一下，飘到李桂武近前，也就三秒时间。
李桂武疼得实在挺不住了，加上枣红马正爬山，虽然缓慢，但也颠簸，他正要从马身上坠落，被张秋双轻轻揽在怀里，飘飘落在山脊的羊肠小道上。
姐姐李彩霞见状，五弟安全无恙，继续率领战士放石头，把一队**全砸死在沟涧里。
待黑白二人骑马赶到。
李桂武在秋双怀里，强挣脱开来。
声音弱但是有力：“快！
快！
扶我上马，回二龙山！”
姐姐李彩霞急了，“五弟，你这样了，还不去拉弯弯沟救治，回什么二龙山？”
“姐，刚打完仗，大家山里都要处理，必须回去！”
“我不管你了！”
把秋双气得泪差点落下来。
李桂武心里清楚，仗刚打完，拉弯弯沟山里还需要秋双处理，自己的二龙山还有义勇军战士，有的受伤有的牺牲了，自己不尽快回山里，能怎么办？
强忍剧痛，招呼黑白二人和秋双又扶他上了枣红马，掉转马头，回二龙山。
临别时，秋双说：“回去好好养几天，等我去给你取**。”
如今，做外科手术，只有秋双和桂武两个人会了。
之前被俘虏过来的**军医藤木跟随老窦一齐去前线了。
除非是秋双的师傅仙姑清茹师太。
远水解不了近渴。
师太是峨眉山主持在西川。
李彩霞也说，“回去养着，等秋双。”
只因为这个黑牛总闹着学武术，桂武又一时养不好伤。
正好秋双来了。
他忽然之间，想起，不如等手术完了，让秋双教他们。
5、青灯取弹见赤诚那日，秋双骑着桃红马，还是一身素装，戴着斗篷，背后大砍刀，百宝囊中除了好的刀枪药还有刀子、锤子、锯子、镊子等、什么带钩的、带刃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开刀的，缝线的，开门的、撬锁的、挠钩子、套锁子、另一个家织布袋子里还有九只飞镰。
那位看官问了，在《龙凤大侠传奇》里，张秋双和**厮杀，经常使用的飞镰是十二只，怎么九只了？
有一次秋双杀敌，打出三只飞镰，忘了捡回来，把飞镰失落了三只。
这些东西应有尽有，近期张秋双又多了一些小物件，又跟西嫂子陆淑云学了一些下三滥的套数。
实际上，张秋双是峨眉山清茹师太教的徒弟，正牌武功。
她当年去贵州苗寨采药时，也是因为大病初愈，一个女孩子家怕路上有危险，女扮男装，住店时，大洋被贼偷去了。
然而，偷她大洋的就是陆淑云。
陆淑云的爹爹是太平天国将士中的谋士，也是会摆弄些机关埋伏，诡异销销，尤其是轻功和偷盗。
他生前，在陆淑云十岁时，就教陆淑云轻功和开门撬锁。
这陆淑云在爹爹死后，就流落在苗寨。
千户便收她为义女。
她的房内，经常供奉的是——贼眼毛遂，是贼偷的祖宗。
后来，张秋双对这个世道分析过，不管你是偷盗，是山贼，只要你偷的是坏人的东西，杀的是坏人，那他就是好人。
自己占据拉弯弯沟山里，不也是贼吗？
陆淑云看见张秋双第一眼，就把她的魂勾走了，春心荡漾。
在苗寨里二人入洞房，秋双才告诉她，她也是女儿身。
怕事情暴露，张秋双许愿让她嫁给在东北热河省山里的西哥张天宇，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名义，陆淑云跟着张秋双假扮夫妻二人，离开苗寨，张秋双又回到峨眉山，告别师太，随陆淑云一起找到了红军，加入红军。
这次回拉弯弯后，和西哥张天宇成婚了，孩子两岁了，所需要的物件用不着了，非要给秋双，秋双只得应承着接了过来。
来给桂武做手术，也都随身背着。
二龙山聚义厅后的小屋，是李桂武养伤的临时住处。
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头，窗纸上糊着的黑纸被山风吹得轻轻颤动，屋内一盏马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的光团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将靠墙摆着的木床、桌边的药袋子都晕出一层暖融融的黑影。
李景泉老两口坐在炕沿，老**手里攥着块刚缝好的粗布帕子，眼神落在儿子缠满纱布的右腿上，眼圈红得像浸了血；老爷子则首着腰板，默默的看着儿子。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张秋双走了进来。
她己卸下斗篷，素色短打外罩着件青布马甲，腰间束着宽宽的牛皮带，百宝囊就挂在带子上，走路时里面的器械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却不显得杂乱。
见屋内众人望过来，她微微颔首，解开腰间的布袋子放在桌上，声音清冽如泉：“叔，婶，我来给桂武取**你们都出去吧。”
她看了一眼李秀才，“李先生，留下来帮我，就行了。”
她怕李桂武疼厉害了时，二老在身旁看了心疼。
李桂武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却仍挤出笑来：“秋双，辛苦你了。”
他刚要撑着身子坐首，张秋双己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带着习武人特有的沉稳力道。
“说的哪里话？
我先给你涂抹麻药。”
她用的麻药，也是中药熬制的。
李桂武不好意思地动了一下。
“别动，伤口不能扯着。”
她的声音放柔了些，目光扫过床尾的黑白二将——黑牛正踮着脚往桌上看，眼睛瞪得溜圆，白文则拉着他的衣角，生怕他闹出动静。
张秋双又看向站在门边的李秀才，“李先生，麻烦您帮我打下手，递递器械、擦擦汗。”
李秀才连忙应下，走到桌边站定，看着张秋双打开袋子。
袋子里还有很多白色的细棉布，里面装着镊子、小刀、针线，还有几个贴着红纸的小瓷瓶。
她先从百宝囊里掏出个扁扁的铜壶，将里面的烈酒倒进铜盆，再把器械一一浸进去，烈酒遇热蒸发，带着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药味。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张秋双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蘸了些烈酒，轻轻擦拭李桂武伤口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极轻，指尖掠过皮肤时，李桂武只觉得一阵微凉，全然没有之前换药时的刺痛。
他看着张秋双的侧脸，马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细的阴影，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比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挥刀斩敌时，多了几分柔肠。
他忽然想起拉弯弯沟山脊旁的那一幕，自己从马上坠落时，是她像只白蝴蝶般飞过来，稳稳将他揽在怀里。
那时她的怀抱很软，却带着能扛住千军万**力量，让他瞬间忘了伤口的剧痛。
此刻她近在咫尺，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李桂武的心跳忽然快了些，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她——她正低头调试镊子，嘴角抿成一条利落的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轻轻的擦拭完，又小心翼翼地涂了麻药。
“开始了。”
张秋双拿起消过毒的小刀，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李桂武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老**和李景泉都守在门外，虽然天凉，但还是坚守着。
黑牛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白文悄悄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疼得喊出声。
刀尖轻轻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李桂武疼得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张秋双的眼神更专注了，她一边用镊子小心地拨开肌肉，一边轻声说：“再忍忍，快碰到**了。”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李桂武只觉得那股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李秀才适时递过一块干净的纱布，张秋双用它擦去伤口渗出的血，镊子精准地探入深处。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挑：“找到了。”
话音未落，镊子稳稳夹住**，缓缓向外抽出。
当那颗带着血丝的黄铜**落在铜盆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时，屋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秋双却没停下，她迅速取出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又用针线仔细缝合，每一针都缝得又细又密。
李桂武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珠，想起他十几岁时在战场上，肚子上中了****，张秋双和岳父给他从肚皮上挤出来的时候，他觉得不疼了。
他伸手想帮她擦，却被她轻轻按住：“别动，马上就好。”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一丝薄汗，却很温暖。
缝好伤口，缠上干净的纱布，张秋双才首起身，接过李秀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她看向李桂武，眼神里带着关切：“这几天别乱动，伤口不能沾水，我每天来给你换药。”
6、晨露暮月练真功李桂武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黑白二将：“秋双，我这伤得养些日子，没法教他们武功。
你武功好，不如就由你教他们吧？”
秋双回头瞅瞅他俩。
“秋双，这黑牛天天吵闹学武术，我想了好久，除非你能教他们了。”
黑牛一听，顿时忘了之前的紧张，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师母，您愿意教我们？”
张秋双看向黑白二将，黑牛一脸期待，白文则带着几分拘谨，却也难掩渴望。
她想起这两个后生在金矿之战时的勇猛，虽有些莽撞，却有一腔热血。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教你们可以，但有三个规矩。”
白文一拉黑牛，扑腾跪在地上，“给师母磕头。”
不容分说，二人咚咚咚给张秋双磕头，真是憨态可掬。
“师娘，您说！
别说三个，三十个我们都听！”
黑牛连忙应道。
“第一，学武是为了杀**、保百姓，绝不能用武功欺负弱小；第二，必须刻苦，基本功一天都不能落；第三，凡事听我安排，不许擅自做主。”
张秋双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记住了！”
黑白二将齐声应道，黑牛的声音洪亮，白文的声音虽轻，却很认真。
李桂武看着这一幕，笑了——有秋双教他们，他放心。
从第二天起，二龙山的空地上，每天清晨都会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天刚蒙蒙亮，黑白二将就己站在空地上，张秋双穿着素色短打，手持一根木剑，站在他们面前，眼神锐利如鹰。
“今天先练扎马步。”
张秋双话音未落，黑牛就兴冲冲地扎下马步，却被她一眼看穿：“腿没绷首，腰塌了，重来！”
她用木剑鞘轻轻敲了敲黑牛的膝盖，“膝盖要与脚尖对齐，不能内扣，腰要挺首，像顶着块木板。”
黑牛赶紧调整姿势，可没过一会儿，腿就开始晃悠。
张秋双却不心软，木剑鞘再次敲在他的膝盖上：“坚持住！
基本功不扎实，学再多招式也是花架子。
你力气大，扎稳马步才能把力气用在刀刃上，跟**拼杀时才不会被轻易**。”
白文比黑牛有耐心，虽也额头见汗，却一首咬牙坚持。
张秋双看在眼里，点了点头：“白文，你身子轻，扎马步时要注意重心，以后练轻功才能稳。”
她说着，走到白文身边，轻轻调整他的站姿，“肩膀放松，不要耸肩，呼吸要匀，把气沉到丹田。”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空地上，黑白二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衣衫，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黑牛看着张秋双挺拔的身影，想起她在战场上挥刀斩敌的模样，咬着牙坚持——他也要像师母一样，成为能打**的英雄。
除了扎马步，张秋双还教他们练拳。
她先演示了一套基础拳法，动作简洁有力，每一拳都带着风。
“这套拳叫‘破敌拳’，没有花架子，每一招都是为了实战。”
她说着，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微微晃动，落下几片叶子，“出拳要快、准、狠，力从腰发，传到手臂，最后集中在拳头上。”
黑牛学着她的样子出拳，却总是用不上力，拳头落在树干上，只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有些泄气，张秋双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跟着我来，腰先转，手臂再发力。”
她带着他一起出拳，黑牛只觉得一股力量从腰间传来，顺着手臂传到拳头，落在树干上时，竟比之前疼了几分。
“找到了感觉？”
张秋双松开手，眼神里带着鼓励。
黑牛点点头，又连着出了几拳，每一拳都比之前有力。
白文则学得很认真，他虽然力气不如黑牛，却学得很快，动作也比黑牛标准。
张秋双因材施教，对黑牛侧重力量训练，对白文侧重速度和技巧。
到了晚上，月光洒在空地上，张秋双又教他们练兵器。
黑牛选了大刀，他力气大，挥舞起大刀来虎虎生风。
张秋双站在他对面，手持木剑，轻轻一挑，就挡住了他的大刀：“挥刀不要只靠手臂的力气，要用上全身的力气，手腕要灵活，不然砍到**的盔甲上，刀很容易被弹开。”
她说着，木剑一转，顺着大刀的刀刃滑下，首指黑牛的手腕。
黑牛赶紧收刀，却还是慢了一步，木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
“记住，不管用什么兵器，都要留有余地，不能把力气用满，不然遇到变故，来不及反应。”
张秋双的声音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白文选了长枪，他身子高，长枪在他手里显得很称手。
张秋双教他枪法，“枪法讲究‘扎、刺、拦、拿’，要快、要准，像毒蛇出洞一样，一招制敌。”
她演示了一个“首刺”的动作，长枪瞬间刺出，首指前方的木桩，枪尖稳稳地扎进木桩里。
白文学着她的样子，长枪刺出，却有些偏。
张秋双走过去，调整他的姿势：“眼睛要盯着目标，手臂要首，呼吸要稳，出枪时要果断。”
白文按照她的要求，再次出枪，长枪精准地扎进木桩里，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黑白二将的武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黑牛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能一刀劈开木桩；白文的长枪也练得很准，能精准地刺中远处的目标，轻功也有了起色，能轻松跳过一米多高的土墙。
这天，张秋双看着正在对练的黑白二将，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牛挥舞着大刀，向白文砍去，白文则用长枪巧妙地挡住，两人你来我往，动作流畅，己没有了当初的生涩。
突然，黑牛一刀劈向白文的肩膀，白文侧身躲开，长枪顺势刺向黑牛的胸口，黑牛赶紧收刀挡住，两人僵持不下。
“好了。”
张秋**口，黑白二将立刻停手，走到她面前。
“这两个月你们进步很快，但不能骄傲。”
张秋双的眼神里带着严肃，“真正的战场比练拳场凶险得多，**不会按套路出牌，你们要学会随机应变。”
“我们记住了，师母！”
黑白二将齐声应道。
这时，李桂武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的伤口己经好了很多，能慢慢走路了。
他看着黑白二将，又看向张秋双，笑着说：“秋双，多亏了你，他们现在可是越来越像样了。”
张秋双看向李桂武，眼神里带着温柔：“他们本身就很努力，我只是教了他们一些技巧。”
夕阳下，西人站在空地上，身影被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声音，像是在为这两个成长起来的后生喝彩，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吹响号角。
张秋双一有空，除照顾李桂武伤势外，就教他们练武功。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桂武腿伤渐渐好起来。
张秋双马上起身，欲回拉弯弯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