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霸总是条狗
,一种全新的、尖锐的感知强行刺破了这片黑暗。。、湿漉漉的寒冷,包裹着全身,渗透进每一个毛孔。不是空调房过低的温度,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自然界风雨的侵袭。。哗啦啦的,密集的敲打声,充斥着整个世界。是雨,很大的雨。。身下不是宾利车的皮革座椅,也不是医院的病床,而是粗糙、坚硬、带着湿滑苔藓触感的……水泥地?。,残留着撞击带来的眩晕感。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他甩了甩头——这个动作也显得异常滞涩——试图看清周围。,是几根湿漉漉的、紧贴在眼前的……银灰色毛发?
靳司烨愣住了。
他试图移动视线,却发现自已的视角极其低矮。眼前是积着污水的地面,不远处是雨幕中昏黄的路灯,更远些是模糊的建筑物轮廓。这一切都显得……格外巨大。
一股不祥的预感,冰冷地攫住了他。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不,不是“不听使唤”,而是——它们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那双手和腿!
映入眼帘的,是四只沾满泥水、毛茸茸的……爪子。
银灰色的,湿透后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毛发黏成一绺一绺。
靳司烨的大脑停滞了三秒。
然后,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清醒席卷了他——这不是梦。疼痛太真实,雨水的冰冷太具体,四肢着地的触感也太陌生。他试着抬起“前肢”,那只湿漉漉的爪子随着他的意念艰难离地,又在颤抖中砸回水洼,溅起泥点。
“……呜”
他甚至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喉咙里只溢出一声短促、微弱的呜咽,幼犬特有的,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闭眼前,他还是靳司烨,司辰集团的掌控者,刚刚在跨江大桥上遭遇了一场蓄意车祸。现在睁眼后,他成了……一只狗?一只似乎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幼犬,独自躺在夜晚的暴雨里。
理智在呐喊:这不可能。意识转移?平行时空?还是车祸后的濒死幻觉?
但冰冷的雨水和这具陌生躯体的每一种感官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所以他必须动起来。躺在这里,以幼犬的脆弱体质,在深秋的暴雨中活不过一夜。
靳司烨强迫自已集中注意力。他尝试像控制人类身体一样,协调这具陌生的四足躯体。第一次尝试,前腿和后腿打结,他整个侧翻进泥水里,呛了一口脏水。第二次,他勉强撑起身体,四肢却像各自有想法一样颤抖着散开。
耻辱感混着求生的本能,烧得他眼眶发烫——如果狗也有眼眶的话。
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以这种可笑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狗的肺活量小得可怜。
第三次尝试。
他成功了。虽然站得摇摇晃晃,虽然四条腿都在打颤,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视野稍微抬高了一点,但也仅限于此。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背街小巷,垃圾箱散发着馊味,路灯坏了一盏,仅存的那盏光线昏黄,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远处有主街的车流声传来,但隔着雨声,显得模糊不清。
必须找个地方避雨。
靳司烨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巷子口有屋檐阴影的一侧,迈开了第一步。
走路比站着更难。四肢的协调需要重新学习,湿透的毛发沉重地拖累着小小的身体,地面的积水随时可能让他滑倒。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雨水不断糊住眼睛,他不得不频繁地甩头——这动作倒是出于某种身体本能,流畅得让他有些无语。
短短十几米的路,不知走了多久。
当他终于踉跄着扑到那处凸出的屋檐下时,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屋檐很窄,只能勉强遮住大半个身体,后腿和尾巴还暴露在雨里,但比起直接淋雨,已是天堂。
靳司烨瘫在干燥了些的水泥地上,急促地喘息。幼犬的胸腔剧烈起伏,舌头不自觉地吐出来一点散发热量。他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
车祸……意识……狗。
最关键的问题:他的本体在哪里?是死了,还是昏迷?林默和其他人发现车祸了吗?公司……
一阵尖锐的焦虑刺穿胸膛。他想立刻联系林默,去知道那些本该知道的消息。可是,现在怎么联系?用这只爪子按住手机?还是对着路**喊“我是靳司烨”?
后者恐怕只会被当成**处理。
无力感与失控感,攥住了他。
就在此时——
“哎呀呀,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轻快的,带着点懊恼的女声,由远及近。
靳司烨瞬间绷紧了身体——尽管这具身体绷紧也看不出什么威慑力。他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脚步声啪嗒啪嗒踩过积水,一个身影小跑着冲进这处狭窄的屋檐下,带进一股清新的、混合着雨汽和某种淡淡橙花香气的气息。
来人在他面前站定,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小声抱怨:“刚出门就下雨,什么运气……嗯?”
她低下头,目光对上了他的。
湿漉漉的长发有几缕贴在颊边,皮肤在雨夜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白皙通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正微微睁大,好奇而专注地看向他,琥珀般的浅色瞳孔里映出屋檐下悬挂的、那盏老旧路灯昏黄的光晕,亮得惊人。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被猛地压缩。
所有混乱的感知、冰冷的雨、身体的剧变、车祸的轰鸣……全都褪色成模糊的**噪音。
只有这双眼睛。
这光亮……
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到几乎褪色的黄昏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那个递给他一颗糖的小女孩,也有这样一双浸着蜜糖般暖意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家伙?”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雨夜奔跑后的微喘和毫不掩饰的怜惜,“你怎么一个狗在这里?也被雨困住啦?”
她伸出手,似乎**他的头,又在半空中顿了顿,怕惊扰他似的,只轻轻晃了晃指尖。“好可怜,都淋湿了,在发抖呢。”
靳司烨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