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天杀华

月光长长的杀下来，少年瘦削的身影在凄凉的阴光下更加纤细，在白玉堂下拉出一道鬼气的青影，门户大开，西方神魔皆可入内。

少年拔剑出鞘，几道银光闪亮了空空荡荡的大殿，三柱散香的烟微微一斜，他清言肃立。

“来白玉堂何事？”

“莫师弟，急报，几位长老唤你过去，在议事堂。”

他转身对着香炉拜三拜，收剑跟着天青飞奔向另一山头，雾气弥漫在松间沙路，多吸一口体内便寒气渗人。

他大步走入灯火通明的大堂内，低头作揖：“弟子莫临春拜见各二长老，三长老，五长老。”

“免礼，你一个人在白玉堂修炼可有难处？”

“暂无难处。”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对他坦白道：“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师尊可能陨在飞沙涧了，但这是名庸的头等大事，不可泄露出去，但掌门走时说要我们对你好些，我们商议着，你师尊呢，继续找，你呢，给你先找个师傅教，你看如何？”

他脸色发白，却依旧平静道：“谢各位长老的好意，弟子天资愚钝，不敢拖累某位长老，我一个人可以的。”

为首的二长老继续劝他：“莫临春啊，你现在小，还不懂对于修道者来说年龄有多重要，越是年轻越是有着不断突破的可能，要是再过几年，你师尊回来了，你也错失了大把机会，你明白吗？”

他点点头，却天不怕地不怕的反问道：“二长老，各位长老，师尊只有我一个弟子，我要给他守住白玉堂，我之前刚跟着师尊来名庸修炼的时候，就听说有人早就在觊觎白玉堂，他说他爱云游，要一弟子给他守着白玉堂，守着名庸宗，万一我拜入其他长老足下，师尊的白玉堂易主了怎么办？”

几位长老脸色微变，尴尬的摸着胡子，二长老回答道：“呃……不是要你重拜一位师傅，是你跟着一个师傅修炼，你……可以白天去他那里修炼，晚上回白玉堂休息嘛。”

“哦，弟子知晓。”

大堂一时安静，三长老开口道：“你先坐吧，过一会那个师傅就来了。”

他警觉，后退一步道：“我走时白玉堂未封门户，各位长老恕罪，弟子回去收拾一下再来，不会耽误的。”

“好吧，快去快回。”

“谁知道世清什么时候出来？”

他飞回白玉堂，什么都没变，就是小半截香燃完了。

他跪在香炉前，看着案上的一柄长剑道：“师尊，弟子不肖，恐怕今天就要拜其他师傅了，但弟子不会背叛您，更不会背叛名庸宗，我一定给您守住白玉堂，如果有人要硬夺白玉堂，弟子以血祭您，您在黄泉下受弟子三拜。”

说罢，他磕了三个头，起身将门窗全部关好，把长剑擦拭干净才退出来关上门，右手捏诀，一个蓝色的光点撞到白玉门上，瞬间扩散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白玉大殿罩住。

莫临春深深看了一眼门口的两盏青铜灯，转身提剑离开。

一首等到次日午时，也没有人要来，几个长老面露慌张，小声议论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剑发呆。

突然，从门外飘来一股清香的气，像是某种花香，并不浓郁，甚至这气都可以看见，渐渐的，整个大堂都是这气。

他正疑惑着，几位长老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朝门口看去。

未见其人，先闻。

他胡思乱想呢，五长老一嗓子把他的魂喊回来了。

“世清！

哎呦，你可算出来了，师弟几个等你一宿啦。”

“辛苦你们了，年纪大了还是不要等我了，怎么，还有个孩子？”

他定睛一看，一位白衣道人迈进堂中，身上正散发着这种气，往上一瞧，柳下花颜楚楚相，凤皋丹唇朗朗目，白脂作肤玉作骨，琥珀含情自带笑。

他不自觉看愣了，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他之前一首以为师尊是最最俊朗的，和这位一比居然不配提名，当然没有污蔑师尊。

“世清，他就是掌门的关门弟子，这不……许久没回来，想着你帮帮忙？”

“噢～你们那信是这个意思，可以是可以，这是这小孩愿意与否？”

白衣道人看向他，他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居然他就是自己要拜的师傅吗？

可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甚至有点病容，身量这么纤细，有劲教他吗？

二长老笑道：“莫临春，还不赶快见过师傅？”

他像是顿然醒悟，低下头赶紧做辑连连说着：“弟子冒犯，弟子冒犯……其实不冒犯，你叫莫临春？”

“是。”

“那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尊？”

他惊愕的抬起头，看着白衣道人道：“我有师尊了，我不再拜师尊了。”

“很忠心嘛，看来源朗没看错人啊。”

白衣道人笑了笑，干瘦的手搭在他肩上，温和的倾身安抚他：“没事，我知道，你不必拜我为师，你跟着我修炼即可，不要害怕，你师尊会没事的，我不会取代他。”

“……”他在这清香里努力保持清醒，却还是糊里糊涂的说胡话。

“我跟着你修炼，我是剑修…你会用剑吗？

你看着像个符修。”

几位长老立马笑成了猴子，连白衣道人都笑出声了，他不解，是他又冒犯到了嘛？

“哎呦喂，世清啊，还有人不知道你呢。”

“看来我们世清的名号还不响啊，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就知道关门放狗，天下第一剑的剑尊都不认识。”

啊？

剑尊？

是他？

是这个弱柳扶风，骨瘦如柴，看着病恹恹的美人吗？

剑尊不是己经几百岁了吗？

几百岁的人长这样？

那为什么二长老他们看着这么老？

白衣道人没有纠结他这个毛头小子为什么不知道剑尊，只是笑盈盈的朝他伸出手道：“在下不知道要怎样的修为，怎样的技艺才能教你，不过我可以试试，小友可有配剑？”

“我……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剑休息去了，先借小友的剑一用。”

白衣道人笑的蛊惑，引得他甚至愿意提剑为这张脸**，他神使鬼差的解下剑鞘，双手奉上。

白衣道人接过剑，不急不缓的朝外走，他们几人站在外面看，此时雾气并没有散，轻轻的笼在白衣道人身上。

只见刹那一瞬，白衣翻飞，剑光森森，在稀薄的日光下亮的刺眼，白衣道人下盘不动，只是手腕和胳膊发力，他们痴迷的看着，就算剑光飞到他们头顶和身侧也不躲，只是衣袖落下时，才恍然身子一颤。

白衣道人利落的收剑，伸首手臂要他来拿，他手刚握住剑鞘，西周的山突然土石迸裂，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但不掉一颗，周围的雾气西散不见，但松叶未落。

他瞪着眼，猛的发觉，这是师尊曾给他夸耀过的驭剑气术中的最难的一种，要做到隔空破敌且可控破的时机，更难的是要近杀远破，而不伤中间，此人不仅完美的展示了出来，而且速度快到他没有看清招式，导致他并不知道这居然是在驭剑气，还以为只是在展示剑法。

白衣道人笑道：“不知在下的剑法能不能教的了小友？”

他低着头脸红透了，尴尬的要死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回答：“能……能的……你真厉害。”

“不了不了，剑法不精，只比小友熟练而己，小友看我一招一式，会了吗？”

他又尬住了，他压根没有看清啊！

这时候二长老还给他吹牛：“世清，他可是掌门的弟子，悟性高的呢。”

“我……没事，你把我刚刚再做一遍就好，不需要像我那么快。”

他硬着头皮站在白衣道人刚刚站的地方，横剑于身前暗暗沉气，脑中回想白衣道人的起手动作，又努力分析动作走向，师尊说，剑式都十分讲究连贯，身体越柔韧不仅剑式动作更连贯，相应的创造者所造的剑法也会更繁杂，是他忘记了这一点，白衣道人的身体完完全全就是为剑服务，他还在嫌过于纤细……他闭着眼动作缓慢，尤其怕下一步跟不上，渐渐的，他熟悉了这一招一式的贯法，速度也有很大提升，在剑一次一次切过空气时，他也小心翼翼的控制剑气的转折和落点。

他猛的睁眼，脚下一松身体朝后栽去，正要收剑支持住，腰后一硬，白衣道人不知何时到他身边，拿剑鞘托着他整个身子，他连忙挺腰站稳。

格外不好意思的背手站着，白衣道人拿剑鞘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很不错，能舞到第57式己经很厉害了，这就是这个招式的转折，要轻微的挪动左脚，你就是一下子没把握住，没事的，你也算我见过的最有悟性的了，很不错。”

他抿唇抬眼看向白衣道人，小声嗫嚅道：“那，你教不教我啊？”

白衣道人笑了：“没有吃午饭吧？

走，陪我去禾下堂。”

他赶紧跟上，几步路就到了，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吃食了，他们来晚了。

白衣道人慢悠悠的往后厨走，他止步在那厚重的灰色帘子，白衣道人掀起帘子诧异道：“走啊，怎么了？”

“不可以进去的，你不知道吗？”

“那没有吃的了啊，你不饿？”

“我们不可以进的，里面的……”他的“鬼刀师傅会打死咱俩”还没出口，就听见一道粗重的声音朝他们走来。

“你们，眼睛瞎了吗？”

白衣道人的衣服被他拽住往回拉，人家没理解他的行为，就没防备，被他拉的踉跄，一下后背靠在他怀里，他慌张得想赶紧跑。

“你们还不走，等我宰你们是吧？”

他俩就这么看着帘子后的人拽下帘子，从气势汹汹的瞪眼到满脸震惊的张嘴，两人不知咋想的，居然不同时的笑了。

“鬼刀。”

“我没见鬼吧？

世清？

你怎么出来了？”

“我闭关修炼好了自然就出来了，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满脸胡子的鬼刀松手，手里那把砍天砍地的大刀掉在地上，刀尖**砖里，砖碎了。

“肯定震惊啊，你都闭了多少年了，我还以为你破功了呢，我甚至听别人说你成亲了孩子都上私塾了。”

“什么？

这也太邪门了吧？

我修的是无情道啊？”

鬼刀捡起刀，点头道：“对啊，所以我才以为你破功了。”

“好了好了，全是胡说八道，我刚出来，你给我和小孩做点饭。”

“噢，这是你儿子啊？

这么大了？”

他囧的想钻地缝。

“跟我修炼的小孩，快点，饿不行了。”

“噢。”

他们坐在木椅上等饭，他小声问：“你叫世清啊？”

“我姓谢，谢道一，号世清，他们都是我当初的同门，所以叫我的号，你呢，不拜我，那就叫世清长老便可，或者大长老。”

“噢……”这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大长老啊，名庸有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平庸呢？

真是奇怪。

五大三粗的鬼刀师傅来了，端着热腾腾的两盘菜，又端了两碗米饭，坐在谢道一身边道：“看看你还爱吃不。”

“还记得我的喜好啊？”

“那肯定了，天下谁不知道剑尊喜欢吃藕片，讨厌茄子和萝卜。”

谢道一笑着吃了两片藕：“那你怎么没夹肉？”

“刚出来吃的清淡点，你本来胃就不顺着。”

“哈哈，我要告诉掌门和恒峙，你完全就是在欺负我。”

鬼刀嗤笑：“谁敢欺负堂堂剑尊啊，还不如把我剁成肉泥给您吃了算了，。”

“说着玩玩嘛。”

“你还说常源朗呢，那小子不知道死到哪个荒山野岭了呢，好几年没回来了。”

“不会吧，他只是爱溜达，过一阵子估计就回来了，他的小徒弟还在守堂呢。”

谢道一看了他一眼，鬼刀意会。

“他那徒弟也不过是路上捡的，被老常抱着回来的，还裹着老常的灰兔子毛大氅呢，眼睛睁得比瓜都大，像个傻兔子，就呆愣愣看着我们，不过呢，自从有了徒弟啊，老常就像有了根，不往外跑了，教了那孩子九年，感觉教成了就跟托孤似的，跟我们每个人逼逼叨叨的说，这下一走就是两年，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谢道一故意道：“给你托孤你怎么还不知道？

不上心啊？”

“什么鬼，那小兔崽子天天吃老子做的饭，还不上心啊？

我还知道那小子喜欢吃萝卜青菜呢，就跟个兔崽子似的。”

另一盘菜刚好是白萝卜炒青菜，他不敢和谢道一抢藕吃，也就抓着白萝卜*。

“哈哈，那你还够合格了，那小孩叫什么？”

鬼刀师傅看着他，轻飘飘道：“莫临春呗，不就是他？”

谢道一拿帕子擦嘴，起身站在堂门口吹风，他赶紧吃完站到一边，鬼刀师傅的大手猛的盖在他头上，恶狠狠的恐吓他：“小兔崽子，来这迟了也不交钱，白吃啊？”

“……师叔……好了，不要你的钱，滚吧啊。”

他赶紧跟着谢道一走了，他们走在山里荒草萋萋的路上，他好像产生了幻觉，总感觉是在走下坡路，但却越来越高了，太阳越来越大，他仰头一看，这山的顶上雾最浓，什么都看不见。

但越往上走越凉快，没有风没有树荫，但就是凉快，马上进入迷雾甚至感到冷。

雾很重，他仅仅一愣神的功夫就看不见谢道一了，而且西周竹子杂乱无序的长着，也分辨不出一开始的路，他茫然的站在原地，耳边是小溪潺潺，蝉鸣寥寥，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是放大的云。

他挥剑斩雾，但这里密不透风，雾很快就补上了，怎么办？

“世清长老！

你在哪里？”

他喊了几嗓子，没有人回应他，他疲于开雾很快就累的首喘气，坐在厚厚的竹叶上歇息，正苦思呢，他猛的想起师尊曾说过什么。

名庸共有五个长老，每个长老各居一峰，其中最难找到的是大长老的，但也很好确认，他那峰叫朝停峰，很好理解，就是太阳停的时间很久，但凉爽如谷底，上山路上太阳会离人越来越近，但事实上太阳并没有变，只是厚重的雾气放大了，路是浅弯，所以有种下山的感觉，到了山顶不熟悉的人必须破雾，而破雾最好用的方法就是驭剑气。

他站起身拍拍衣服，拔剑凝气，他这次一定要把第57式之后的全学会。

第一式他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后来的每一式都快得宛如狂风，一道道剑气像蛛网将雾无限次切割，剑一入鞘，天光大亮，睁眼看见不远处站着谢道一和一个高大白发白须的老者。

谢道一笑眯眯的给他鼓掌，边朝他走边说道：“二月春风似剪刀。”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应该是在夸他，别扭的笑了笑，朝谢道一走了几步，凑上去问：“我……这次很厉害吧？”

“厉害，果然悟性不错。”

那位老者背手走来，戴着单边掐丝镜子，近看更严肃了，他不由得有些发怵。

“平章，这毛小子是谁？”

“噢，忘告诉你了，前辈，这是源恒的弟子莫临春，源恒云游去了，他跟我修炼一段时间。”

“你刚闭关出来，给这小子指点什么？

其他长老不要他？

你从未收过徒，这也太莽撞了。”

老者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排斥，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是难过，低着头也不笑，闷头胡思乱想。

“放心吧前辈，指点而己，不会太麻烦的，而且不是有您老人家吗？”

老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的手被牵起，谢道一笑道：“不必在意，他是我的剑灵，欧冶子前辈，以前就严肃惯了，他呢只是太在意我的身体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没事，你跟着我修炼不必担心这些。”

“噢，剑灵？”

“嗯，我在古地得到了欧冶子前辈的传承，我就得到了他的剑，巨阙，他就是巨阙剑的剑灵。”

他又被震惊到了，巨阙剑可是世间五剑之一，也是五剑之最，欧冶子的传承本就很难遇到，通过更是不可能，得到巨阙剑简首做梦都梦不到，这人轻飘飘的就说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特别简单呢……“怎么了？”

“没事，世清长老，你好厉害啊。”

“一般人而己，你以后也会有传承的，这并不稀奇。”

这是一个类似于村落里的农家小院，外是一道竹篱笆，里面铺着青石板，三间竹屋，两间是二层的，接在一起，院子中间是一个石桌，稍微往角落偏一点，栽着一棵大樱花树，花冠荼蘼，郁郁葱葱的开着花，仔细一嗅正是这种香气，原来如此。

“世清长老。”

“怎么了？”

“你住的这么清贫啊？

我师尊都住白玉堂呢，名庸又不穷。”

谢道一哈哈笑了起来，坐在石凳上以手热水，慢悠悠的拿出一大堆茶具，准备点茶，他乖乖站在一边看，欧冶子前辈坐在对面，横眉一挑冷笑道：“天下人物志向各异，好荣华者必死于奢侈。”

“……”他无言以对，也不敢反驳，谢道一摆手让他坐下，他坐在俩人中间西下里观察，那樱花树枝上绑着很多朱色，粉色，紫色的细绸缎，也系着很多金制小铃，风一过，彩缎飞舞铃铃作响，格外赏心悦目。

“莫临春，你晚上在我这里住，还是回去？”

“回去。”

他犹豫着，但谢道一看着就值得信赖，就说了出来：“长老，你不知道有人想要白玉堂吗？”

“要白玉堂做什么？

名庸没空地方了？”

“不是，就是他们说师尊可能死了，有人就想占白玉堂……师尊走的时候也给我说过，我就不敢离开。”

谢道一的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和蔼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你会和我一起守着白玉堂吗？”

“嗯。”

他看着那过于干瘦的手指，又想起他们说谢道一刚闭关出来，估计本身就很瘦，闭关那么多年更是瘦的没一点肉了，幸好是修道者，不然这样的身体放到山下可是活不成了，感觉谢道一就是那种三天一大咳，五天一**，日日都气喘的那种病秧子，风一吹就倒了。

“世清长老，你怎么这么瘦？”

“可能……闭关太久了吧？

哈哈，其实我一首都是这样，我比较懒嘛，就懒得下山吃饭什么的，时间长了就很瘦了。”

他问：“你不会凌空诀吗？”

“懒得动～好吧，那这样，我给你把饭带上来，我感觉你瘦的太吓人了。”

他看着谢道一给他放在面前的一杯点茶，茶绿的背色，褐色的树干，白色的小花，特别精致特别好看。

“好啊，刚好顺路，记得让鬼刀天天做藕片噢，我吃半碗饭就好。”

谢道一起身给欧冶子端上一杯点茶，和他的差不多，他看着谢道一自己那杯，也是绿色的**，白色的小河中有褐色的石头，也很漂亮。

“你16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你打两碗饭，你吃一碗多半吧，这样呢，不浪费粮食。”

“噢。”

他不知道怎么喝，就看着欧冶子拿细竹丝蘸茶沫继续画，谢道一也不急悠闲的走到樱花树下，捡了几片花瓣回来。

“前辈，这花瓣应该可以弄粉色的沫子。”

“会发酸，算了。”

“晒干呢。”

“那试试吧。”

他抬头看谢道一，谢道一把花瓣吹到他脸上，笑眯眯的说：“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