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途寻真

我...不想上学了------------------------------------------“本台最新消息，经过天文专家连夜勘测，昨夜出现的***象属于正常天文现象，请广大市民朋友无需惊慌，本台也将持续关注后续动态……”，听到新闻里关于昨晚血月的播报，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和好奇。，他看到月亮上那染着的血色，像是凝固的血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天边的朝阳刚刚升起，淡淡的金光驱散着夜色，已看不到半点月亮的痕迹。，再听听专家的解读，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穿着统一的蓝色小校服，背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书包，欢快地跑了进来。“旭哥！旭哥！你昨晚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呀？我等你等的都睡着了，还想让你给我讲解数学题呢”。“还有我还有我，旭哥！我感觉老师还没你讲的好，昨天在学校我好多都没听懂”。，心底积压了一夜的郁气，也被冲散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轻柔的说道：“对不起啊，旭哥昨晚去同学家里做作业了，所以才回来晚了。今天，今天旭哥一定早早回来，给你们好好讲题，一道都不落下，好不好？好！”，五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小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年纪最小的雯雯小跑着来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旭哥，你脸上怎么青了一块呀？”，只好慌乱地避开雯雯的目光。
但看到其余四个小孩也凑过来，这才急着找一个借口，故作轻松地说。
“哦……哦，没事，昨晚回来的时候太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蹭到脸了，不疼，过几天就好了。雯雯乖，快去坐好，旭哥要上学去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真的不疼吗？”雯雯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心疼，伸出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周旭脸上的淤青。
“可是看着好严重呀，旭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摔跤了。”
“对呀旭哥，你不能再摔跤了！”另一个小男孩也凑了过来，一脸认真地说.
“老师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旭哥你还没吃早饭呢，快坐下吃早饭，吃完再去上学，不然会生病的，生病就不能给我们讲题了。”
其余三个小家伙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周旭吃早饭.
周旭看着眼前这些真心关心他的小家伙们，心里又暖又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不是不想留下来吃早饭，而是怕自己脸上的淤青被小家伙们看得更清楚，更怕小家伙们追问不休，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圆这个谎言。
难道对他们说，他们喜爱的旭哥在学校里不光被人冤枉，还被人打了一顿吗？
他说不出口。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王院长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走了进来。
馒头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周旭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
王院长看到围在周旭身边的孩子们，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周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不过他也没点破，只是随手关掉了电视，对着孩子们沉声道：“好了好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准备吃早饭了，吃完还要去学校呢。”
孩子们听到王院长的话，纷纷松开周旭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坐好，眼睛却盯着蒸笼里的白面馒头，咽着口水。
王院长把蒸笼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去后厨端了一碗咸菜和一壶热水，这才走到周旭身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怎么能不吃早饭呢？学习再重要，也得先顾着身子，身子垮了，什么都白搭。过来坐，吃完再去上学。”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安静，周旭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吃完早饭，将弟弟妹妹们送上来接送的校车后，他又重新回到食堂。
此时，王院长正弯腰收拾着碗筷，动作有些迟缓，背影显得有些疲惫、沧桑。
周旭本能地走上前去，伸手想要帮忙。
却被王院长摆了摆手，头也不抬地说：“这里不需要你收拾，你快去准备上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干净的布包递到周旭手里，语气依旧温和。
“给你装了几个馒头和咸菜，中午去学校食堂热热当午饭吃，别饿着肚子，学习费脑子。好了，快去上学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周旭看着手中的布包，犹豫了很久，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院长……我……我不想去上学了……”
说完后，周旭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看着王院长那停顿的背影，心里愈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食堂里瞬间陷入了死寂，过了良久，王院长才缓缓转过身。
周旭下意识地看去，却看到王院长老泪纵横的样子。
他撑着桌子，慢慢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怪我没本事，没能力，不能给你撑腰，不能保护你，让你在学校里受了那么多欺负，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我对不起你，孩子……”
周旭被王院长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也瞬间红了眼，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他一个跃步跨到王院长身前，蹲下身，双手紧紧握住王院长那双宽大粗糙的手。
“院长……您别哭，您别哭啊……”
周旭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不怪您，一点都不怪您，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不能坚持下去，是我辜负了您的付出和期望……”
他想说很多话，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要放弃，想告诉王院长他真的撑不下去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哭成了泪人。
王院长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少年，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和绝望。
心里，除了愧疚，还有一丝坚定，他不能再让这个孩子受委屈了，不能再让他这么隐忍下去了。
王院长伸手擦了擦周旭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而郑重。
“孩子，听我说，学还是一定要上的，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是你摆脱现在的困境，将来能有出息的唯一办法。我知道，你在这个学校里过得不开心，受了很多委屈，那咱们就换一所学校，对，换一所学校！不管再难，不管要受多少白眼，我都一定会给你办好，一定不让你再受欺负了。”
周旭听到王院长的话，心里一紧，连忙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心和愧疚。
“院长，不用，真的不用！我……我只是一时情急下才说出那样的话，我怎么能真的不去上学呢？我还要参加高考，还要上大学，还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等您老了，我来养您，来养弟弟妹妹们，来撑起这所孤儿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院长坚定地抬手打断了。
王院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疼惜，语气不容置喙。
“孩子，你是我一手养大的，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早已视你为亲生骨肉。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让你受了委屈，不能给你出头，还让你处处忍受着，可从今往后，咱们不忍了！这个学，咱们必须换，就算我跑断腿，再受多少白眼，我也一定要让你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周旭看着王院长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里充满了感动，可更多的，却是愧疚和心疼。
他太清楚，王院长的身体不好，常年劳累，为了这所孤儿院，为了他们六个孩子，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
每天起早贪黑扫街、捡废品，省吃俭用，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们。
如今，还要为了自己，再去四处低声下气地求人，再去受那些白眼和委屈，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看着王院长满脸的沧桑和疲态，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周旭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不知足，骂自己没用。
周旭猛地擦干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对着王院长，语气坚定而郑重：“院长，您真的不用给我换学校，您相信我，我能坚持的，真的能坚持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一定会考上大学，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弟弟妹妹们失望的！”
说完，他转身朝着食堂门外飞奔而去，连桌上的布包都忘了拿。
跑出孤儿院，清晨的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也让周旭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却在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缓了缓情绪后，他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他知道，等待他的，依旧是嘲笑、排挤和指指点点，依旧是那些难以忍受的委屈和痛苦，可这一次，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逃避。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