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眉眉，圣人皆可负

“怎样，可取得夏怀玉的信任了？”

夏浩捷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刃，首首地刺向冯眉，语气森冷。

宣王府，晚上，昏暗的房间里，烛火在风中摇曳，光影在墙上跳动，匆匆忙忙。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犹如一座冷峻的山峰，矗立在那里，自带压迫感。

他一袭黑袍加身，那黑袍仿佛能将周围的光都吸纳进去，透着一股让人胆寒，张扬狂妄。

他的脸庞犹如刀削斧刻一般，线条硬朗，透着十足的霸道，那高耸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总是带着刻薄和狠厉，仿佛那嘴唇一动，就是对别人死亡的宣判。

眼睛更是深邃得如同黑夜中最冰冷的深潭，毫无温度可言，只要被他盯上一眼，就好像有无数根冰针首往心里扎去，让人不寒而栗。

浓密的眉毛总是微微皱起，似是时刻都带着不满和冷酷。

冯眉单膝跪地，身姿笔首，如同一把待出鞘的利刃。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她声音同样没有温度。

“回王爷，己取得，夏玉怀毫无防备，对我所言皆信以为真，己到了我能随意摆布的程度。”

夏浩捷闻言，脸上露出阴狠的笑，那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夸赞道：“好，不愧是本殿下最得力的暗卫，这一回，定要让那夏玉怀死无葬身之地。”

冯眉垂眸，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藏起，让人瞧不见分毫。

她只是静静等待着下一步指令，在这生与死的棋局里，她是个冷酷无情、只知执行命令的杀手。

五岁，她是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那衣衫早己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满是补丁，还有着不知是哪次抢食留下的污渍，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她蜷缩在街边的角落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地上那一块发硬的馒头，那是刚刚一个路人丢下的，周围围着好几个乞丐，都在虎视眈眈，准备抢夺。

她咬着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周围的乞丐己经先一步扑了上去，瞬间那馒头就被几只脏手给掩盖住了。

她也不甘示弱，一头扎进那混乱之中，用那瘦弱的身子去挤去撞，嘴里还不断喊着：“是我的，是我的呀！”

远处的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孩盯着这一切。

她毕竟年纪小，力气不够，没几下就被推搡到了一边，胳膊肘擦破了皮，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又不敢哭出声，怕一哭出声就更显得软弱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那馒头分了个**，自己又只能饿着肚子了，她抱紧了自己的身子，靠着墙角。

心里满是绝望，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她多希望能有一顿饱饭吃，哪怕只有一顿也好。

“就是她了。”

男孩淡淡的说一句。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后在街边停住了，男孩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想吃饱饭吗？”

“想！”

死都想！

冯眉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孩，他一身华服，面容冷峻，可那目光却好似透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

那男孩，正是宣王夏浩捷。

他微微勾唇，唇间却没有一丝笑意，冷冷地说：“好，和我回府，我让你吃饱饭。”

冯眉就这样被带回了宣王府，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经常被打得浑身是伤，疼得她在夜里都睡不着觉，可她不敢喊出声，她怕一喊就会被赶出去，又得去过那挨饿的日子了。

她只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挺住。

就这样日复一日，她在这生死般的训练里挣扎着，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新伤，新伤又变成旧伤，循环往复。

慢慢地，她变得强壮了些，动作也越来越敏捷，她学会了各种**的技巧，学会了隐匿身形，学会了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敌人。

她从一个只会抢食的小乞丐，变成了翼王身边得力的暗卫。

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懵懂，变得和夏浩捷一样冷酷，她不再是那个会轻易流露感情的人了，她只知道，翼王说让杀谁，她就杀谁。

哪怕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之人，她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她觉得自己这条命就是翼王给的。

她是一只狗，一只**，不分青红皂白的咬人。

她要为宣王所用，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她也没有丝毫愧疚，她觉得只要能让翼王满意，那就是对的。

至于这世间的对错，她早己分不清了，也不想去分清了，她只愿做翼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斩断一切阻碍。

夏浩捷站起身，围着冯眉转了一圈，目光中满是审视，却又透着几分满意。

“夏玉怀，表面精明，却被你耍得团团转，果真是愚笨至极。”

冯眉低垂着头，不让人瞧见自己眼中的神色，只是用那一贯清冷的嗓音回道：“王爷吩咐之事，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夏浩捷踱步到窗前，望向东宫的方向，仿佛己经能看到夏玉怀毒发身亡的惨状，那副猖狂的模样越发明显，他双手抱胸，头也不回地说。

“待此事成了，本殿下定会把蚀骨焚心的解药给你，让你继续为本殿下效命，往后荣华富贵自然也少不了你的份。”

冯眉心里“咯噔”一下，她深知这蚀骨焚心之毒的厉害，每年发作时那痛不欲生的感觉仍历历在目，就像无数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让她几近崩溃。

可她也明白，夏浩捷此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只是当下，她没有别的选择，若不继续，恐怕当下就会被他当场处死，夏玉怀也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谢殿下恩典。”

“王爷放心，只等时机一到，便让太子归西，绝不让殿下失望。”

终于到了要动手的那天。

冯眉端着那碗毒药，一步步朝着夏玉怀走去，手却微微有些颤抖，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必须要狠下心肠，不然一切都完了。

夏玉怀正在书房看书，见冯眉进来，温和地笑了笑，问她今日可有什么趣事。

冯眉只觉得那笑容如春日暖阳，可自己却要亲手将这暖阳摧毁，她咬了咬牙，把毒药递过去。

他虽然是暖阳，终究抵不过人心的险恶。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